第91章 小滿發現他們不一樣了

  「嗯。」

  「這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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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本子也被她翻出來。

  封皮上的兔子剛露出來，小滿眼睛就彎了。

  「兔子。」

  林清芩把包放到椅子上。

  「喜歡？」

  小滿點頭。

  「喜歡。」

  她把本子摟到懷裡，又看看兩支鉛筆，忙得不知道先拿哪個。

  賀承嶺把其中一支接過去。

  「別戳到自己。」

  小滿抿抿嘴。

  「我要畫。」

  「現在？」

  「現在。」

  「該洗臉了。」

  小滿立刻看向林清芩。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清芩忍著笑。

  「看我也沒用。先洗。」

  孩子有點失望，卻沒鬧，抱著本子從凳子上下來。

  走了兩步，又回來把鉛筆也拿走。

  賀承嶺伸手。

  「給我。」

  小滿警惕地往懷裡一藏。

  「幹什麼？」

  「給你削。」

  孩子這才慢吞吞把鉛筆遞過去。

  林清芩看著這一大一小，轉身從包里拿出那本醫學書。

  書邊角還新。

  她隨手翻了兩頁。

  賀承嶺之前替她挑的時候，只是看了書名和她平常提過的那些東西，真正裡面寫什麼，他當然不懂。

  可偏偏選得很實用。

  有些基層常見症狀的處置流程寫得不算深，卻很規範。

  正好適合她現在拿來和縣醫院的記錄方式對照。

  林清芩把書放到自己常看書的位置。

  沒特意收起來。

  明天有空就能翻。

  身後傳來小滿的聲音。

  「林阿姨。」

  「嗯？」

  「你們看電影了嗎？」

  「看了。」

  「好看嗎？」

  林清芩想了想。

  「還行。」

  小滿立刻看賀承嶺。

  「賀叔叔也說還行嗎？」

  賀承嶺正拿小刀給她削鉛筆。

  聞言頭也沒抬。

  「她說還行。」

  「你呢？」

  「我也還行。」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這回答一聽就是敷衍孩子。

  小滿倒沒覺得哪裡不對，又問：「有小孩嗎？」

  「電影裡？」

  「嗯。」

  「有。」

  「有兔子嗎？」

  「沒有。」

  小滿頓時失去大半興趣。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本子上的兔子。

  「那還是這個好看。」

  林清芩笑出了聲。

  賀承嶺也抬了下眼。

  鉛筆削好以後，小滿果然捨不得立刻用。

  一會兒把兩支擺齊，一會兒又夾進本子裡。

  最後還是林清芩催了第二遍，她才肯去洗臉。

  洗完出來，孩子沒像平時那樣自己跑到床邊玩。

  反而搬著小凳子，往林清芩和賀承嶺中間一放。

  然後坐下了。

  動作自然得很。

  林清芩原本坐在桌邊收拾東西。

  賀承嶺在另一邊。

  小滿這麼一坐，正好把兩個人隔在左右。

  她把新本子攤在膝蓋上。

  「林阿姨，畫什麼？」

  「不是你要畫？」

  「我不知道。」

  「那就畫你會的。」

  小滿想半天。

  最後在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個圓。

  「太陽。」

  賀承嶺看了一眼。

  「太陽有這么小？」

  小滿立刻護住本子。

  「就是這么小。」

  「行。」

  賀承嶺沒爭。

  林清芩忍不住說：「你跟她較什麼真。」

  「沒較。」

  「你剛才還嫌小。」

  小滿立刻站到林清芩這邊。

  「就是。」

  賀承嶺看她們一眼，不說話了。

  小滿得了撐腰，更有底氣，又在太陽旁邊畫了三根長短不一的線。

  林清芩沒看明白。

  「這是什麼？」

  「人。」

  「哪三個？」

  小滿指了指最短的。

  「我。」

  又指左邊。

  「林阿姨。」

  最後指右邊。

  「賀叔叔。」

  林清芩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畫得實在看不出誰是誰。

  三根線站在一個歪太陽底下。

  小滿自己卻很滿意。

  她又低下頭，認真添胳膊。

  林清芩沒有多說，只伸手替她扶了扶快滑下去的本子。

  賀承嶺也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小滿忽然想起什麼，從凳子上跳下來。

  「我的鞋。」

  她跑進裡屋，很快抱著那雙紅鞋出來。

  是前陣子在縣城給她挑的。

  孩子一直寶貝得很，平常穿完都要自己看一眼有沒有弄髒。

  今天大概是拿了新本子，連帶著又想起自己那點「好東西」。

  她把鞋放到賀承嶺面前。

  「還要穿。」

  賀承嶺低頭。

  「晚上穿什麼？」

  「試一下。」

  林清芩靠在桌邊看著，沒攔。

  賀承嶺把孩子抱到凳子上。

  「腳伸過來。」

  小滿乖乖伸腳。

  剛來那陣子，給她穿件衣服都得折騰一會兒。

  不是扣子扣錯，就是孩子一動，他手就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現在倒熟練多了。

  襪子扯平。

  鞋跟扶好。

  腳塞進去後，還知道伸手在前面按一下，看看擠不擠。

  「疼不疼？」

  「不疼。」

  「站起來。」

  小滿踩到地上走了兩步。

  又故意轉一圈。

  「好看嗎？」

  賀承嶺道：「好看。」

  回答得比電影院那句「還行」利落多了。

  林清芩笑了一聲。

  小滿立刻跑到她面前。

  「林阿姨呢？」

  「好看。」

  孩子滿意了。

  又低頭欣賞自己的鞋。

  屋裡的燈不算亮。

  桌上攤著新本子，兩支削好的鉛筆放在旁邊。

  她那本醫學書壓著包帶。

  賀承嶺半蹲在小滿面前，給孩子把有點翻進去的襪邊整理出來。

  林清芩靠著桌沿，一時沒動。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無非是看完電影回來。

  給孩子帶了兩支鉛筆，一個本子。

  有人試鞋。

  有人收東西。

  屋裡還有小滿剛才畫出來的三根線。

  可她站在這裡，看著這一幕，竟然覺得很安靜。

  不是那種沒人說話的靜。

  是心裡沒有哪件事催著她立刻離開。

  小滿已經跑回桌邊，重新坐到兩個人中間。

  「我還畫。」

  林清芩拉開椅子。

  「再畫一會兒就睡。」

  「兩個。」

  「一個。」

  「兩個。」

  「那就一個半。」

  小滿愣住。

  「怎麼畫半個？」

  「那就一個。」

  孩子這才發現上當，鼓起臉。

  賀承嶺在旁邊道：「畫完這個睡。」

  小滿看看他，又看看林清芩。

  最後認命地低頭。

  「好吧。」

  林清芩坐下來。

  她沒有去想以後。

  也沒去想這樣的晚上能有多少個。

  至少現在，這盞燈下面的人都在。

  小滿畫她的太陽。

  賀承嶺收拾桌邊的紙包。

  她把那本醫學書翻開，隨手在目錄上夾了一張紙。

  日子還得一天一天往下過。

  晚上收拾完，小滿抱著本子進屋時，還不忘把兩支鉛筆一併帶走。

  賀承嶺把燈關了。

  林清芩也回房睡下。

  這一夜很安靜。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亮沒多久，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一下比一下急。

  林清芩睜開眼。

  外面有人喊：

  「林同志！」

  「衛生所有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