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開始期待他的靠近
林雅琴把藥櫃門合上時，順手往林清芩這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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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不是睡得比前陣子好了？」
林清芩正低頭登記東西，聞言抬了下眼：「怎麼了？」
「氣色好。」林雅琴走過來，把手裡的空藥盒擱到桌角，「前幾天還看著累，這兩天臉色好多了。」
林清芩拿筆在紙上補完最後一個字：「事情少點，自然就好了。」
「我看不光是事情少。」
林雅琴語氣隨意，手上也沒停，把剛領回來的東西一樣樣往櫃裡放。
林清芩看她：「那還能因為什麼？」
林雅琴笑了一聲：「我哪知道。」
那笑里分明有點別的意思。
林清芩聽出來了，卻沒往下接，只把登記本合上：「這一盒放上面，下面那層快滿了。」
「知道。」
林雅琴見她不接，也就沒再說，踮腳去放東西。
衛生所下午不算忙。
來看病的人斷斷續續，到了後半晌，外頭徹底安靜下來。林清芩把當天的記錄收好，又把桌面歸整了一遍。
她這幾天確實睡得還行。
那晚之後也沒有失眠。
第二天早晨照樣起床，照樣吃飯，照樣到衛生所做事。賀承嶺同樣沒提那晚站得過近的幾秒，連神色都和平常差不多。
日子沒有因為那點沒發生的事停下來。
可有時候，人記得就是記得。
早上他從她身邊經過，把掛在門邊的外套遞給她時，林清芩接得比平時快了一點。
也只是一點。
後來出了門，該忙什麼還是忙什麼。
林雅琴忽然說她氣色好，她第一反應竟是想到了家裡那個人。
這個念頭讓林清芩握筆的動作停了停。
她很快把筆收進抽屜。
「今天還有人來嗎？」
林雅琴看了眼外頭：「這個點，沒急事應該不會了。」
「那我把這邊收完。」
「你先走也行，我等許醫生回來。」
林清芩搖頭：「就剩一點。」
許國安臨時去了趟附近，臨走前交代過晚一點回來。林清芩把該整理的東西弄完，又幫著林雅琴把幾樣常用物品的位置重新擺順。
天色漸漸往下沉。
她洗了手，拎起自己的包：「我走了。」
林雅琴從裡間探出頭：「路上慢點。」
「知道。」
衛生所門一推開，涼意迎面過來。
林清芩剛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人。
賀承嶺靠近路邊，手裡沒拿東西，也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見她出來，他站直了些。
林清芩腳步沒停。
甚至在真正反應過來之前，嘴角已經先鬆了一點。
「今天怎麼又過來了？」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不能來？」
「我什麼時候說不能？」
「那就行。」
林清芩走到他跟前：「小滿呢？」
「在家屬區那邊跟人玩，等會兒一起去接。」
她點頭：「走吧。」
賀承嶺自然伸手拿她的包。
林清芩把肩帶往上提了一下：「今天沒多少東西。」
「我知道。」
「知道還拿？」
「順手。」
他說得理所當然。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把包遞過去。
兩個人沿著回去的路往前走。
前面一段路不算寬，偶爾有人騎車經過，他們便往旁邊讓一讓。賀承嶺習慣走外側，林清芩也早就不再為這種小事跟他爭。
走過一個路口時，他問：「今天忙不忙？」
「還行。下午沒幾個病人。」
「許醫生呢？」
「出去了一趟，還沒回來。」
兩個人說的都是很普通的話。
林清芩聽著，心裡卻莫名覺得輕鬆。
她以前也和賀承嶺這樣並肩走過。
現在路還是這條路，旁邊的人也沒變，連他說話時那種簡短的語氣都一樣。
可她今天從衛生所出來，一眼看見他站在那裡時，是真的高興。
這件事直到走出一段，她才後知後覺地看清。
她並沒有在門口先想他為什麼來。
也沒有想是不是順路。
看見就是高興。
林清芩低頭看了眼腳下。
路邊有幾塊碎石，她避過去，往賀承嶺那邊靠近了半步。
肩膀之間的距離跟著縮短。
賀承嶺轉頭看她。
「看路。」林清芩說。
「我在看。」
「那你看我幹什麼？」
「順便。」
她差點被他氣笑：「你現在話倒是比以前多。」
「多嗎？」
「不少。」
賀承嶺沒接。
兩個人繼續往前。
走到駐地外那段稍平的路上，賀承嶺的手碰到她手背。
動作很自然。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沒有立刻握緊，只貼著她的手停了停，像是給她留了足夠的餘地。
這種試探其實早就不新鮮了。
他們已經牽過很多次。
她也早就不會因為牽一下手就僵住。
林清芩甚至沒停腳。
賀承嶺的手指合攏，握住她。
她跟著走了兩步。
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很快傳過來。
林清芩忽然想起那晚。
不是那幾秒近得過分的距離，也不是後來回房以後那個莫名其妙碰到嘴唇的動作。
只是賀承嶺最後停住了。
現在也是一樣。
他牽她，卻從來不替她把後面那一步也一起決定。
林清芩看著前面的路，手指慢慢動了一下。
下一刻，她反手握住了他。
不是把手放在他手裡讓他牽著。
她的手指真正收緊，回握過去。
賀承嶺腳步很輕地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林清芩感覺到了，沒看他。
「怎麼不走？」
「走。」
他聲音和平常差不多。
兩個人繼續往前。
林清芩嘴角卻壓不住一點笑。
風從路邊吹過來，她把衣領攏了一下，手卻一直沒松。
這個動作做出去以後，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
天沒有變。
路還是往家屬區去的那條。
賀承嶺也沒有因為她回握了一下，就突然說什麼。
可林清芩心裡有個原本一直沒打算認真碰的問題，忽然自己有了答案。
她喜歡賀承嶺。
不是因為他們現在還頂著夫妻名分。
也不是因為他最近做得越來越像個合格丈夫。
她只是看見他等在衛生所外，會高興。
他走在旁邊，她會想靠近一點。
他伸手牽她，她不只是不想躲。
她還想握回去。
想到這裡，林清芩安靜了一會兒。
沒有什麼恍然大悟。
也沒有覺得一旦承認這一點，前面所有事情就都該跟著改變。
喜歡是一回事。
三年的舊帳是另一回事。
以後到底怎麼過，也還是得看。
可至少這一件事，她已經沒必要再裝作看不見。
賀承嶺忽然問：「冷？」
「還好。」
「手怎麼這麼涼？」
林清芩這才發現他拇指在她手背上很輕地壓了一下。
她側頭看他：「嫌涼就鬆開。」
賀承嶺握得更穩：「沒嫌。」
林清芩看了他兩秒，移開目光。
「那你問什麼。」
「問問。」
「賀承嶺。」
「嗯。」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脾氣特別好？」
他沉默兩秒：「沒有。」
林清芩忍不住笑：「還算有點數。」
賀承嶺也沒反駁，只牽著她繼續往前。
快到家屬區時，他們先繞去把小滿接回來。
孩子正和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看玻璃珠，叫了兩聲才戀戀不捨地站起來。
「林阿姨。」
小滿跑過來時先看見林清芩，又看見賀承嶺，立刻開始匯報：「我今天贏了兩個。」
「什麼贏了兩個？」
「玻璃珠。」
她攤開小手給林清芩看。
兩顆顏色不一樣的玻璃珠躺在掌心裡。
林清芩低頭看了看：「挺厲害。」
小滿滿意了，又問：「明天還能玩嗎？」
賀承嶺在旁邊道：「先回家。」
孩子立刻把玻璃珠收進口袋，跟上來。
有了小滿，路上很快熱鬧不少。
她一會兒說誰輸了不服氣，一會兒又說自己那顆最好看的差點滾到溝里。林清芩聽著，偶爾應她一句。
賀承嶺在另一邊走。
三個人到了家門前，小滿先跑過去推門。
林清芩也準備往前，走了一步才發現手還牽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
賀承嶺沒有松。
林清芩也沒馬上松。
小滿已經進屋了，裡面傳來翻東西的動靜。
門前只剩他們兩個站著。
賀承嶺垂眼看了一下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她。
「捨不得？」
林清芩看他一眼。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