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結婚三年的第一次吻

  賀承嶺低下頭。

  剛才還留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林清芩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仍舊很穩，力氣卻不重。風從路邊吹過來，圍巾邊緣擦了一下她的下巴，她也沒顧上去理。

  下一刻，賀承嶺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只有很短的一瞬。

  像是最後還給她留了退開的餘地。

  林清芩抬著臉，沒有往後。

  賀承嶺這才真正靠過來。

  嘴唇碰上的時候，比林清芩想像得輕。

  

  沒有突然收緊的手臂，也沒有把她往懷裡帶。他只是低著頭，很輕地吻住她，連停留都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克制。

  林清芩呼吸頓了一下。

  真正發生和提前知道要發生，還是不一樣。

  前幾天兩個人已經近到只差一點，那時候她知道再往前會是什麼，也知道自己沒想躲。可現在賀承嶺真的親下來，她還是有一瞬沒反應過來。

  唇上的觸感很清楚。

  溫熱，又陌生。

  她握著他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一點。

  賀承嶺像是察覺到了，卻沒有借這個動作繼續往前。

  這個吻停了片刻，他就退開了。

  兩個人之間重新有了一點距離。

  林清芩抬眼看他。

  賀承嶺也在看她。

  誰都沒說話。

  他神色看著還算平靜，只有呼吸比剛才沉一點。握著她的手也沒有松，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再做什麼。

  沒有立刻親第二次。

  也沒有問她感覺怎麼樣。

  林清芩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剛才那一下短得有點出乎意料。

  她原本還緊張。

  真正親完，反而只剩下一種很具體的感覺。

  這個男人剛剛親了她。

  他們結婚三年了。

  過去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頂著夫妻名分，連真正靠近都少得可憐。現在繞了這麼大一圈，從離婚談到觀察，從重新追求到牽手、擁抱，才終於有了這樣一個吻。

  林清芩沒有覺得好笑。

  也沒有感動得想哭。

  只是看著賀承嶺，突然覺得這才像他們之間真正發生過的第一次。

  不是因為結婚證。

  也不是因為別人怎麼稱呼他們。

  就是她願意，他也先問了，然後才親。

  賀承嶺等了一會兒：「怎麼了？」

  林清芩回過神：「什麼怎麼了？」

  「你一直看我。」

  「不能看？」

  「能。」

  他說完就沒下文了。

  林清芩看見他這樣，反而想笑：「賀副團長剛才不是還挺大膽？」

  賀承嶺眉頭動了一下：「哪裡大膽？」

  「都敢開口問了。」

  「問和做是兩回事。」

  林清芩聽明白了。

  他剛才是真的在等她。

  親完以後也一樣。

  她不動，他就不會把那個吻往更深的地方帶。

  這個認知讓林清芩心裡安穩下來。

  她沒有再拿話逗他。

  只是看了他兩秒，往前走了半步。

  賀承嶺沒反應過來似的，站著沒動。

  林清芩離他更近了。

  剛才那個吻已經結束，這一次靠近卻是她自己選的。

  她抬起臉。

  賀承嶺看著她，目光明顯停了一下。

  林清芩沒催。

  也沒解釋。

  兩個人站得這麼近，他不會看不明白。

  幾秒以後，賀承嶺低下頭。

  第二個吻落下來時，比第一個自然得多。

  林清芩這次沒有那一瞬的生疏。

  他的嘴唇碰到她，她就輕輕抬了一點臉，順著這個動作回應過去。

  仍舊不重。

  也沒有誰急著往更深處靠。

  可跟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第一次是賀承嶺問過以後，小心地試著碰她。

  這一次，她也在裡面。

  林清芩能感覺到兩個人交握的手都比剛才緊了一點。賀承嶺的另一隻手抬起來，卻只停在她手臂外側，沒有往別處碰。

  她沒有分神去想更多。

  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願意。

  這個吻比剛才多停留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賀承嶺先退開。

  兩個人呼吸都有些亂，但距離沒有一下拉遠。

  林清芩看著他。

  賀承嶺也看著她。

  片刻後，她忽然問：「你不是第一次追人嗎？」

  「嗯。」

  「那這個呢？」

  賀承嶺頓了一下：「什麼？」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算了。」

  她轉身就走。

  賀承嶺很快跟上來：「你問什麼？」

  「沒什麼。」

  「林清芩。」

  「走不走？」

  賀承嶺看了她一會兒，到底沒再追問。

  林清芩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一點。

  她當然不是非得知道他會不會親。

  剛才已經知道了。

  只是這個平時做什麼都很穩的人，第一次親她時居然比她還克制，想想確實有點意思。

  走出去一段，賀承嶺重新牽住她的手。

  這次誰都沒再低頭看。

  兩個人沿著回駐地的路往前走，步子不快。

  林清芩能感覺到嘴唇上還留著一點剛才的觸感。

  她沒有再抬手去碰。

  也沒有故意回想。

  可一路上總會在某個很普通的瞬間意識到，剛才真的親了。

  賀承嶺忽然問：「冷不冷？」

  林清芩側頭：「你現在只會問這個？」

  「那問什麼？」

  「什麼都別問。」

  「好。」

  他答應得太快。

  林清芩又想笑：「你今天倒聽話。」

  「不是一直都聽？」

  「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沒有。」

  兩個人說著些沒什麼要緊的話，沒多久就到了家屬區附近。

  還得去接小滿。

  孩子白天玩得太瘋，這會兒已經困了。

  林清芩和賀承嶺過去時，小滿正坐在人家床邊打瞌睡，手裡還攥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玻璃珠。

  看見他們，她勉強睜開眼：「林阿姨。」

  「困了？」

  小滿點頭，又搖頭：「我沒睡。」

  旁邊照看她的人笑：「嘴可硬了，剛才腦袋都快磕床沿上了。」

  林清芩伸手把她攥著玻璃珠的手掰開一點：「先收好，別晚上硌著。」

  小滿迷迷糊糊把東西塞進口袋。

  賀承嶺彎腰：「走了。」

  孩子站起來走了兩步，腳下都是飄的。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直接把人抱起來。

  小滿也沒逞強，腦袋一歪就靠在他肩上。

  林清芩跟在旁邊，和人道了謝，三個人往家走。

  剛才路上的事一下離日常近了起來。

  小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嘴裡還含糊念叨著明天要找誰玩。賀承嶺偶爾應她一聲，走得很穩。

  林清芩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剛才親就是剛才親。

  現在該接孩子還是得接孩子。

  回去還得燒水、洗漱、收拾她白天玩亂的東西。

  生活不會因為一個吻停下來。

  走到家門口，小滿已經徹底睡著了。

  賀承嶺一隻手托著孩子，另一隻手空著。

  林清芩走到門前，從包里摸鑰匙。

  剛要推門，身後的人忽然叫她：「林清芩。」

  她回過頭。

  賀承嶺抱著睡得正熟的小滿，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還能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