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次短暫分別

  「要出去幾天。」

  林清芩手裡還拿著小滿剛吃完的碗，聽見這句話，第一反應就是問：「什麼時候回來？」

  話已經出口，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賀承嶺也看了她一眼。

  小滿坐在桌邊，嘴裡那口饅頭還沒咽完，聽見要出去幾天，也跟著抬起頭：「賀叔叔晚上不回來嗎？」

  「這幾天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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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天是幾天？」

  賀承嶺想了想：「三四天。」

  小滿伸出手開始掰手指頭。

  林清芩把碗放進盆里：「時間定了嗎？」

  「駐訓順利的話，三四天。具體回來那天還得看安排。」

  「知道了。」

  她應了一聲，低頭收拾桌上的東西。

  如果是以前，賀承嶺出去幾天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事。

  這個人本來就常常不在家。

  訓練、開會、值班，偶爾還有臨時任務。別說幾天，過去哪怕很長時間見不到，她也不會多問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可剛才那句話幾乎沒經過想，就先問出來了。

  林清芩自己也聽得出來。

  賀承嶺沒有拿這事逗她，只把桌邊的小滿抱下來：「去把昨天收起來的玻璃珠放好，別帶出去。」

  小滿捂住口袋：「我今天不玩。」

  「那也放好。」

  孩子磨蹭了兩秒，到底跑回裡屋去了。

  林清芩把最後一個碗收進廚房，賀承嶺跟進來拿水壺。

  「什麼時候走？」

  「等會兒就得回團里。」

  「東西呢？」

  「沒多少。」

  林清芩轉頭看他：「駐訓幾天，你準備空手去？」

  賀承嶺頓了一下：「單位有。」

  「換洗的總得帶。」

  「等會兒收。」

  他說得很隨意。

  林清芩也沒再管，低頭往盆里倒水。賀承嶺卻站在旁邊沒走，伸手把她剛捲起來的袖口又往上折了一道。

  林清芩看他：「幹什麼？」

  「沾水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還真有一點。

  賀承嶺折好就收了手，沒有順勢碰別的地方。

  林清芩忽然想起前兩天，他站在駐地外那條路上，也是這樣。

  想親，先問。

  親完了，等她。

  昨天她看著抽屜里那幾張離婚材料，想了很久。那裡面當然不只是一場親吻，也不只是誰給誰挽一下袖口。

  可現在這些很小的動作，已經一點點混進日子裡了。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鍋里還剩一點熱水，她洗完碗，把手擦乾：「你去收東西吧，我看著小滿。」

  「嗯。」

  賀承嶺回房拿了只簡單的帆布包。

  林清芩原本沒打算跟過去，過了一會兒還是進去看了一眼。

  東西確實不多。

  換洗衣物、搪瓷缸、毛巾，還有些日常用品。

  「厚衣服夠嗎？」

  「夠。」

  「晚上駐訓也在外頭？」

  「不一定。」

  林清芩看著他把東西放進去，想了想：「那多帶一件。」

  賀承嶺抬頭。

  「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就裝。」

  賀承嶺真去拿了。

  林清芩站在門邊，看他把那件衣服疊好塞進去，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人現在確實比以前聽話。

  當然，只限於有道理的時候。

  小滿很快又跑進來，趴在門邊問：「賀叔叔，你去訓練，我晚上跟林阿姨睡嗎？」

  林清芩低頭看她。

  小滿現在偶爾夜裡會驚醒，平時還是自己睡，只是怕的時候會叫人。

  賀承嶺道：「你睡你的。」

  「那我醒了呢？」

  「叫林阿姨。」

  小滿點點頭，又問：「那你回來給我帶東西嗎？」

  「駐訓不是去逛街。」

  孩子立刻有點失望。

  林清芩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他能回來就不錯了，還惦記東西。」

  小滿想了想，好像也覺得有道理：「那你早點回來。」

  「嗯。」

  賀承嶺答應得很自然。

  林清芩站在旁邊沒說話。

  小滿那句話聽著簡單。

  她剛才問的其實也差不多。

  什麼時候回來。

  早點回來。

  都是很普通的話。

  以前她從來沒覺得這種話有什麼必要。

  現在卻開始問了。

  東西收好後，賀承嶺很快就要走。

  外面有人還在等，他不可能在家裡磨蹭太久。

  小滿把人送到門口，還認真提醒：「四天。」

  賀承嶺看她：「什麼四天？」

  「你說三四天，四天就要回來。」

  「看安排。」

  「那五天呢？」

  「也可能。」

  小滿立刻皺眉。

  林清芩把孩子往屋裡推了推：「別給人定日子了。去把你剛才放在桌上的鉛筆收起來。」

  「我還沒送完。」

  「人又不是去很遠。」

  小滿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進屋。

  賀承嶺站在門外，沒有立刻走。

  林清芩跟出來，把門輕輕帶上。

  家屬區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出門，遠處能聽見說話聲，門前倒暫時沒人經過。

  賀承嶺看著她：「這幾天有事就找團里。」

  「正常駐訓，我能有什麼事？」

  「家裡有事。」

  「真有事我知道找人。」

  賀承嶺點頭。

  林清芩看了眼他肩上的包：「小滿我會看著，你不用惦記。」

  「你也別什麼都自己來。」

  林清芩聽了這句，抬眼看他：「你出去駐訓，還準備回來替我幹活？」

  「回來再干。」

  「行。」

  她笑了一下。

  話說完，兩個人都沒馬上動。

  過去賀承嶺出門，不管是訓練還是有事，大概說一聲就走了。

  現在站在門口，反倒多了這一點停頓。

  林清芩知道他在看她。

  她也沒催。

  下一刻，賀承嶺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動作並不突然。

  他們早已經抱過很多次。

  林清芩順勢靠過去，手搭在他背上。

  這個擁抱比平時短。

  賀承嶺畢竟還要走。

  可真正鬆開的時候，他的手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林清芩抬頭看他。

  賀承嶺也沒說話。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還一本正經地追著問，晚上到底還能不能親。

  後來有小滿在，兩個人各忙各的，那個「晚上再說」到底也沒給出結果。

  林清芩本來沒準備現在提。

  可看著眼前的人，她忽然往前靠了一點。

  賀承嶺沒有動。

  林清芩抬起臉，在他嘴角很輕地碰了一下。

  很短。

  幾乎碰完就退開了。

  這次換賀承嶺站著沒反應。

  林清芩看見他的神色，自己倒先笑了。

  平時那麼穩的人，這會兒像是真沒料到。

  賀承嶺看著她：「你……」

  「我怎麼？」

  他停了兩秒。

  沒接上。

  林清芩嘴角還帶著笑：「不是趕時間？」

  賀承嶺還是看她。

  這次她沒再等，轉身推門進屋。

  門在身後合上。

  外頭一直沒響起腳步聲。

  林清芩站在門裡，低頭把剛才隨手放在柜子上的東西理好。

  過了幾秒，外面還是安靜。

  她忍著笑，隔著門說：「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