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挺身怒護佳人
李燃回過神來,鬆開了手。
易拉罐皺巴巴地滾到了桌子上。
「嗨,練過兩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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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一下。
又扯了幾句,老趙打了個呵欠,有點困了。
「不喝了,明天早上還要換班。」
爬上上鋪沒過兩分鐘,就聽見呼嚕聲響起來了。
宿舍里的空調一直發出嗡嗡的聲音。
李燃坐在黑暗之中,睜著眼睛也沒有絲毫的睡意。
索性翻身下床,戴上保安帽。
溜出宿舍,直奔八號別墅。
觀瀾壹號的業主信息他背得滾瓜爛熟。
沈清寒住八號樓,獨棟帶院。
他助跑兩步,手扶著牆沿,翻身躍了進去。
二樓的窗戶留了條縫隙。
李燃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腳一著地,腦後就有一陣勁風掃來,直奔太陽穴。
李燃低下頭,側過身來,堪堪躲過。
鞭腿從耳邊掠過,風把臉颳得生疼。
他用肘部擋了一下,撞到了對方的小腿骨上。
「咚」的一聲悶響。
兩個人都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兩道影子在牆上交錯,招招往要害遞,但是每次都收住了力。
說是打架,其實更像是泄憤。
李燃抓住她收拳的空隙,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擰,將人按在了牆上。
胸口貼在她的背上,能聞到淡淡的菸草味跟香水味。
「你他媽故意的。」
他的聲音很低沉,還帶著點火氣。
紅狐笑了。
笑聲悶在牆壁上,又野又騷。
她把膝蓋向後一頂,直奔他的小腹。
李燃側身避開,反而貼得更近了。
「利息收得爽嗎,死神大人?」
她猛地掙脫開手,轉身一拳就打向了他的面門。
李燃側過頭避開,伸手去抓她的手臂。
兩個人從牆邊扭到沙發邊的時候被絆了一下,雙雙滾倒在地毯上。
紅狐借力翻身,騎到了他的腰上,按住了他的肩膀。
長發披散下來,拂過他的臉頰。
呼吸噴在臉上,熱的。
「老娘陪你睡了一晚上,給你下點藥怎麼了?」
她挑了挑眉毛,眼睛很明亮。
「你沒爽?」
李燃腰腹發力,猛地翻了個身。
反把她壓在地毯上,把她的兩隻手腕按在頭頂。
「你算計我。」
他盯著她的眼睛。
在黑夜裡,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亂。
紅狐並不掙扎,只是仰起頭來望著他。
嘴角掛著笑,一點也不慌。
「就算計你了,你要怎麼樣?」
她湊近他的脖子,鼻尖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輕輕嗅了一下。
「那杯水,我逼你喝的?」
李燃一愣。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
紅狐突然屈膝頂在了他的腰側。
李燃吃痛鬆開了手,被她反身又按了回去。
兩個人又滾了兩圈,最後都癱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氣,皮膚滾燙。
「起開!」
紅狐用力推開李燃,站起來,把亂蓬蓬的頭髮理了理。
走到桌邊打開一瓶威士忌,倒出兩杯。
「坐。」
她把杯子扔過來,自己先喝一口。
「沈清寒的母親,是我姨媽。」
李燃抬起頭來。
「我被人拐走,進了組織,沈家找了我十幾年都沒有找到。」
紅狐搖晃著酒杯,裡面的液體在杯壁上打轉。
「假死之後我去查自己的身世,順著線索一直查到這兒才認了親。」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眼神也很沉。
與平時瘋瘋癲癲的樣子,判若兩人。
過了一會,李燃才開口。
「所以你來這裡是為她?」
「不然呢?」
紅狐嗤笑一聲,又恢復了欠揍的樣子。
「為了你啊?多大臉。」
她稍作停頓,語氣又變冷了。
「程家退婚,沒那麼簡單,沈氏轉型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程家就是被推出來當槍使的,背後有人設局想要吞併沈家。」
「我現在是她的遠房表妹,剛剛認回來,她還不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
紅狐敲了敲桌面。
「我留在這兒,一是保護她,二是查一查到底是誰在搗鬼。」
李燃不說話。
手指輕敲杯壁。
原來是這樣。
不是有意要引他來害沈清寒。
是他自己,撞到這渾水裡了。
正想著,樓下的爭吵聲就傳上來了。
男人的聲音很大,有酒氣,並且說話很沖。
還有一個清冷的女聲,壓抑著憤怒。
李燃和紅狐一起抬起頭來。
互相看了一眼,是沈清寒。
……
沈清寒家的院子外面。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橫在了門口,有三個男人站在台階下面。
為首的是一個穿西服的人,油頭粉面,喝過酒之後臉色通紅,脖子也鼓了起來。
沈清寒站到了台階上面。
穿了一件米色的真絲家居服,披著長發,顯然剛剛被吵醒。
臉色蒼白,但是站得非常直,脊背繃得很緊。
一點也不怯場。
「程總讓我來的。」
男人打了個酒嗝,陰陽怪氣的說。
「沈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簽了這份協議,程家就不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
他甩著合同,眼神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掃。
沈清寒的聲音非常冷。
「程家悔婚在先,現在又來談合作?讓程峰自己來跟我說。」
「程少哪有時間見你啊。」
男人嗤笑,語氣越發下流。
「被退了婚的女人,擺什麼架子,說句不好聽的,程少不要你,哥幾個還能考慮考慮……」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沈清寒緊緊的攥著手指,指甲深深的刺進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她咬著牙,沒有後退半步。
男人見她強撐著,就向前一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黑影從旁邊沖了過來。
「幹什麼的!」
男人一回頭,李燃就已經跳了起來。
右腿繃直,乾淨利落的一個前踹,結結實實的踢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嘭!」
男人像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去,背部重重地撞在了商務車的車門上。
悶哼了一聲,滑坐在地上,好一會兒都沒能爬起來。
李燃穩穩地站在了沈清寒的面前。
保安服的衣角被風吹起,脊背也挺得非常直。
路燈照射到側臉上,線條非常冷硬。
他微微側過頭去,壓低了聲音。
「業主請退後,這裡我來處理。」
沈清寒站到了他的後面。
看著眼前寬闊的背影,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黑暗,窒息,一雙滾燙的手臂緊緊地摟著她的腰,雜草刺得她的皮膚生疼。
零散的畫面突然湧入到她的腦海之中,她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不可能。
她猛然一甩頭,把那些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那晚是噩夢,也是她不願意去回憶的一段屈辱。
眼前的人只是小區的保安。
另外兩個跟班見老大被打,嗷嗚一聲就沖了上來。
李燃沒有躲。
側身避開拳頭,反手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臂,然後順勢一擰。
「咔嚓」一聲輕響,那個人慘叫一聲跪了下去。
另外一個人被他用手肘頂到了肚子上,彎著腰吐了起來。
三個人都倒下了。
「滾。」
李燃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有一種讓人感到寒意的冷勁。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車裡,狼狽的跑了。
院門口安靜下來。
李燃轉過身。
恢復了吊兒郎當的小保安樣子。
「沈總,您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語氣十分恭敬,與之前動手時判若兩人。
沈清寒盯著他看了很久。
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叫什麼名字?」
「李燃。」
沈清寒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院子。
沒再說話。
別墅的大門慢慢關上了。
她靠在門後,心跳得很快。
腦海里反反覆覆,都是剛才那個背影。
與記憶中的輪廓,一點點重合。
她閉上眼睛,指尖冰涼。
對面別墅的二樓。
紅狐趴在窗戶邊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看著下面的這齣戲,笑得前仰後合。
紅酒灑到手上也不在意。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酒液,自言自語道。
「看來利息越滾越大了啊,死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