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錘定音
晚飯是在八號別墅吃的。
沈子軒扒了兩口飯就開始鬧騰，非要李燃教他摺紙飛機。
說白天在操場上跟人比輸了，丟了大臉。
沈若曦頭也不抬，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先寫作業，再折飛機。」
沈子軒理直氣壯道：「作業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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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我看看。」
「……還剩半頁。」
「那叫寫完了？吃完飯給我補上。」
「姐，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沈清寒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夾菜，像是沒聽見這場小型戰爭。
她今晚穿了件月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子，顯得十分知性。
李燃默默把自己碗裡那隻雞腿夾到沈子軒碗裡：「吃你的，飛機明天教你。」
沈子軒眼睛一亮，頓時忘了面子這回事，乖乖低頭扒飯。
沈若曦瞥了李燃一眼：「就你慣他。」
「慣孩子的又不是我。」
「上次誰半夜給他偷開平板看動畫片的？」
「……那是他自己找到密碼的！」
「密碼是你生日。」
「李燃你閉嘴！」
沈清寒終於抬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安靜吃飯。」
世界安靜了。
飯後，李燃回司機房換了身深色衣服，正要出門，手機震了一下。
加密消息，來自沈佑安。
【大伯周五晚上，城南文華拍賣行，要搞一場家族慈善拍賣會。】
【壓軸拍品，是陸景明教授早年部分的手稿，大伯放話，誰拍下來，誰就掌握華科技術的原始出處。】
【他打算在拍賣會上，逼清寒姐當眾表態，把手稿讓給秦家。】
李燃看完，刪掉消息。
他靠在牆邊，想了想。
陸景明教授，華科傳感真正的技術奠基人。
他的親筆手稿，落在誰手裡，誰就握著華科最核心的秘密。
沈國棟這一步棋，明著是慈善，暗著是釜底抽薪。
沈清寒要是當眾認慫，華科項目的技術話語權就拱手讓人。
要是不讓，就是不敬家族長輩、不識大體。
怎麼選，都是坑。
「有意思。」李燃笑了笑。
「那就玩一把大的。」
他刪掉那條加密消息，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像兩簇燒起來的火。
周五晚上，文華拍賣行。
大廳里燈火通明，江城商界的頭面人物來了大半，沈國棟坐在主桌，紅光滿面，一副主人做派。
沈清寒一進場，就有無數目光落過來。
她今晚穿了一條深黛色的長裙，腰線收得極窄，長發挽起。
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一點瑩白的珍珠，襯得整個人冷艷逼人。
「清寒來了。」
沈國棟笑著站起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半個廳聽見。
「聽說你最近忙得很，難得賞臉。」
「大伯做東，我哪敢不來。」沈清寒微笑，落座。
拍賣開始，前面幾件都是尋常物件，氣氛平平。
她站在門口那一瞬，大廳里不少人都看直了眼。
有人低聲議論：「沈總今晚這身，艷壓全場了。」
「可惜是個女流之輩，要是個男人，沈氏也不至於讓一個保安出風頭。」
「保安？什麼保安？」
「就是那個姓李的，聽說跟沈總形影不離，比男主人還像男主人。」
沈清寒聽見了，腳步沒停，神色如常。
李燃站在她身後兩步，把那些話一句不落聽進耳朵里，嘴角勾了一下。
沈清寒的腳步始終沒有亂，那條深黛色的長裙是定製的，裙擺及地，腰線掐得極窄，走動時裙裾微微漾開，像一汪流動的夜色。
那些話她聽得清清楚楚，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直到主持人捧出那捲泛黃的手稿，大廳里驟然安靜。
「陸景明教授《傳感器設計與非線性補償》手稿原件，起拍價，五十萬。」
「五十萬。」秦嶼舉牌，慢悠悠地開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頁手稿，起拍價就是五十萬，秦家一上來就頂格出價，擺明了勢在必得。
「秦少好手筆，這是給沈家面子。」
「六十五萬。」白露身邊的助理跟著舉牌。
「七十萬。」秦嶼跟進，眼皮都不抬。
沈清寒握著號牌，指尖微微發白。
燈光下，她的指甲掐進掌心，又慢慢鬆開。
這一局，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她不是出不起這個價，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跟秦家競價，傳出去，就是沈家內鬥，外人趁火打劫。
她這一猶豫，沈國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沈國棟慢悠悠開口：「這手稿，是老爺子生前的東西。「
」我尋思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天就替沈家把這件寶貝請回來。」
「清寒啊，你手頭緊，大伯可以幫你墊著。」
「不過這麼好的東西，你要是拿不下來，讓給秦家，也算成全了江城一段佳話。」
話說到這份上，明晃晃的逼宮。沈清寒握著號牌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八百萬。」
眾人齊刷刷回頭。
一個穿黑色中山裝、戴銀色半臉面具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形修長，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八百萬，這手稿，我要了。」
大廳里炸開了鍋。
「誰啊？」
「蒙著面來拍賣，什麼路數？」
「八百萬拍一張紙？瘋了吧！」
沈國棟的臉色變了變，冷笑：「這位先生，拍賣行的規矩，錢帶夠了沒有？」
「帶了。」
李燃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輕輕放在桌面上，「當場劃帳。」
主持人驗過卡，聲音都抖了：「八百萬……成交！」
李燃上前接過手稿，指尖碰到那捲泛黃的紙頁，能摸到邊緣細密的毛邊。
李燃接過那捲手稿，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沈清寒面前，隔著面具，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沈總，手稿我先替你保管。」
「華科的東西，不會落到外人手裡。」
沈清寒怔了一下，眼底有光一閃而過。
她認出了他。
「……好。」
沈國棟坐在主位上，臉黑得像鍋底。
他不知道的是，李燃早在拍賣會開場前，就讓人查清了這場拍賣會的底細。
所謂的慈善拍賣，款項走的是沈國棟名下另一家公司。
一毛錢，都不會進慈善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