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雲壓城


  手稿到手的第二天,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江城。

  「華科技術源頭的手稿,被一個神秘人拍走了!」

  「聽說還是個蒙面的!」

  「這手稿是不是真的?別是什麼贗品炒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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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國棟被當眾打臉,咽不下這口氣。

  當天下午,財經論壇、自媒體帳號,幾乎同時湧出一批「爆料」。

  核心內容高度統一:華科傳感核心技術來源存疑,所謂陸景明手稿是偽造炒作;

  沈氏百億融資涉嫌虛假宣傳,投資人被當韭菜。

  數據引用看起來相當專業,措辭像業內人寫的,信息源標註模糊,卻處處透著「我有內幕」。

  沈氏股價當天下跌百分之四。

  投資人的電話打爆了李娜的手機,她端著座機,嗓子已經啞了。

  沈清寒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這些東西哪來的?」

  她忙了一整天,鬢角散下一縷碎發,貼在耳側,倒把那股冷厲沖淡了幾分。

  李燃把一沓列印件攤在桌上:「暗網渠道查到,水軍帳號的註冊IP,指向同一家公關公司。」

  「付款方繞了三層離岸殼,最終收款人,是關山外圍的帳戶。」

  「白鼬。」

  沈清寒冷笑:「她還真是不死心。」

  「她要是能死心,就不是白鼬了。」

  李燃說,「美人計沒見效,她總要找補回來。」

  「那這份舉報材料里的數據偏差呢?」

  沈清寒指著一處被紅筆圈出的地方。

  「連審計報告裡的幾個數據差都列出來了,這不是外面人能編出來的。」

  「所以我說,公司里有鬼。」

  李燃說,「而且這個鬼,位置不低。」

  話音剛落,李娜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沈總,顧正陽先生又來電了。」

  「他那邊董事會壓不住了,第二批款……」

  「繼續暫緩?」

  「暫緩。」

  「他還說,想請沈總出面解釋一下。」

  沈清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李燃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不急?」沈清寒睜開眼。

  「急什麼?」

  「什麼意思?」

  「你想想,這批黑稿為什麼能寫這麼細?」

  李燃在窗邊站定。

  「因為我們內部有人給他們餵料。」

  「白鼬越得意,就會把更多的牌押到檯面上。」

  他頓了頓:「她押得越重,輸的時候,就越疼。」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李燃的,加密線路,老海。

  「查到了。」

  老海的聲音帶著笑意。

  「做空沈氏的那筆離岸資金,背後是關山外圍一個代號『白鼬』的女人操盤。」

  「三天前,她通過三家券商融券,建了不小的空倉。」

  「聽說,她還從沈氏內部渠道,拿到了一份『產線停工』的消息,正等著它爆出來。」

  李燃嘴角勾了一下:「那就讓她等。」

  「白鼬在等一個"產線停工"的消息,那就給她一個假的,讓她把空倉壓得更滿。」

  掛了電話,他轉向沈清寒:「顧宗恆教授那邊,那三家實驗室的鑑定報告,還有多久出來?」

  「他說四十八小時。」

  「不用等四十八小時。」

  「給他打電話,讓他今天就發。」

  「以什麼名義?」

  「以『應媒體問詢、主動公開技術鑑定』的名義。」

  「我們越坦蕩,對面越難受。」

  「另外,讓若曦把華科產線的實拍視頻整理一段不加任何剪輯,跟著鑑定報告一起放出去。」

  沈清寒看著他,目光複雜:「你早就準備好了?」

  「白鼬的棋路,就那幾步,換湯不換藥。」

  「可萬一鑑定報告壓不住呢?」沈清寒的聲音低了幾分。

  「畢竟那批做空的錢,是衝著我們股價來的。」

  「壓得住。」李燃說。

  「因為那批空頭,壓的根本不是我們的技術。」

  「那是什麼?」

  「是人心,人心這種東西,一張官方蓋章的報告,比十篇黑稿都好使。」

  沈清寒被他這句話堵住,想反駁,又覺得他說得在理。

  當天傍晚,官媒發布了沈氏委託三家獨立實驗室出具的傳感器技術鑑定結果。

  報告結論只有一句話:核心技術指標真實有效,不存在造假。

  落款是三家實驗室的公章,紅艷艷的,比任何解釋都有分量。

  緊接著,華科產線的實拍視頻流出:工人在上料、機器在運轉、檢測台上一排排良品傳感器排得整整齊齊。

  沒有解說,沒有字幕,鏡頭甚至有點抖。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股價V型反彈,尾盤直接衝上漲停。

  當天夜裡,做空沈氏的那批離岸空頭,浮虧超過兩億。

  白鼬用三層殼藏起來的那筆錢,被一根大陽線釘在了空頭榜上。

  顧正陽的電話打回來時,聲音明顯帶著歉意:「沈總,是我老糊塗了,讓那些人鑽了空子。」

  「第二批款項明天到帳,另加百分之五的意向額度。」

  「改天,我親自來江城賠罪。」

  沈清寒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白鼬的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帶睡裙,露出大片瑩白的肩頸和鎖骨,長發濕漉漉地披著,顯然是剛洗過澡。

  她坐到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卻冷得像一潭死水。

  她翻著那批黑稿的後台數據,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不對勁。」

  「輿論鋪下去六個小時,該爆的全爆了,可沈氏的公關,一個字都沒回應。」

  「他們在等什麼?」她盯著沈氏股價那條幾乎走平的線,越看越覺得不安。

  「等著挨打的人,不會這麼安靜。」

  白鼬的公寓裡,屏幕上是一根直插漲停的大陽線。

  她握著滑鼠的手,指節發白。

  旁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關山內部的績效系統推送。

  【輿論戰失敗。做空失敗。績效評估降為D級。】

  【限七十二小時內提交實質性進展,否則終止合作關係。】

  白鼬盯著屏幕,指尖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屏幕上那條大陽線像一記耳光,抽得她半邊臉都木了。

  她關了頁面,又打開,再看一遍,還是紅的。

  她忽然想起入行那年師傅說過的話:做空的人,最怕的不是利好,是那種你算不準的底氣。

  「李燃。」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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