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瓮中捉鱉


  城北廠房二樓,白鼬的房間收拾得很素淨。

  李燃推門進去時,白鼬正對著鏡子梳頭。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你來了。」

  她從鏡子裡看見他,沒有回頭。

  「嗯。」李燃拉開椅子坐下。

  「名單呢?」

  白鼬放下梳子,從枕頭底下抽出三頁紙,遞過去。

  李燃一頁一頁看完。

  「關山在江城的三個據點,兩個資金池,核心成員七人。」他抬起頭。

  「白鼬,你這裡面,少了一個人。」

  白鼬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白鼬坐在窗邊,臉色還是白的,聞言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半晌才開口。

  「官面。」李燃說。

  「關山在江城能紮根這麼多年,沒人罩著,早被掃乾淨了。」

  白鼬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辯駁,最終還是沒開口。

  「你名單上只有江湖人,沒有官面的人。」

  「你說過,情報有假,你知道後果。」

  白鼬的睫毛顫了顫。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有一個。」

  「我不知道他真名,只知道代號。」

  「叫什麼?」

  「鶴。」

  「關山在江城的『官面線人』,級別不低,我級別不夠,接觸不到他本人。」

  「我只知道,他每年從關山拿的錢,超過這個數。」她伸出一根手指。

  她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房間裡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風聲。

  「一千萬?」

  「一億。」

  李燃沒有立刻接話。

  房間裡的空氣像凝住了一樣,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半晌,他才開口:「這筆錢,夠養一支隊伍了。」

  「你這條命,先記下了。」他站起來.

  「三天之內,把『鶴』的線索挖出來。」

  「挖不出來——」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白鼬卻聽出了分量,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幾分。

  「我知道後果。」白鼬低聲說。

  隨後李燃走出廠房,在樓下時,手機響了。

  「沈國棟進去了,沈國良那邊,有什麼動靜?」

  「沈佑安說大伯被抓,沈國棟連夜找過秦烽。」

  「秦烽讓他做什麼?」

  「讓他搞一份華科的內部文件,說是競標用的底價。」

  「華科最近在競一個市政項目,底價還沒定。」

  「秦烽的意思是只要拿到底價,他就讓沈國良在沈氏徹底翻身。」

  「行。」李燃看著門口的湖面。

  「那就給他一份。」

  「啊?」

  「我讓財務做一份假的底價文件,做得真一點,加密等級要夠。」

  「放在沈清寒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沈國良要是能偷出來,那是他的本事。」

  「他偷到的是假的,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沈佑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燃哥,我發現你這人,心眼是真多。」

  「心眼不多,怎麼活到今天。」

  回到公司,沈清寒聽完李燃的"釣魚"計劃,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你讓我把假底價放保險柜里,等著沈國良來偷?」

  「嗯,保險柜密碼,他遲早能弄到手,與其讓他費勁撬鎖,不如讓他偷得順順噹噹。」

  沈清寒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人,心真黑。"

  沈清寒的眉頭先是蹙起,隨即舒展開來。

  「偷得越順,他越覺得是真的。」

  「可萬一他驗出來呢?」

  「驗不出來。」

  「假底價是財務總監親手做的,每一處格式、每一個蓋章流程,都跟真的一模一樣。」

  「唯一假的地方,是數字。」

  「數字這東西,不報價,永遠分不出真假。」

  「等秦烽報完價,華科的標一開,他就全明白了。」

  沈清寒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這招看著損,實則穩得不能再穩。

  李燃聳聳肩:"陰不陰的,看對誰,對偷東西的人,這叫規矩。"

  「陰嗎?」

  「他先偷,我才設的局。」

  兩天後,沈國良果然動了手。

  他先以「集團審計」的名義,把財務部的幾個人支開,在她辦公室待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足夠他找到那台保險柜,也足夠他記住密碼。

  當晚八點,他一個人折回集團大樓。

  保安室的老趙正要換班,看見他,愣了一下:「沈副總,這麼晚還來?」

  「落了份文件。」沈國良面不改色道。

  「回去拿。」

  「那您慢走。」

  沈國良上樓,進辦公室,關燈,摸到保險柜前,蹲下,輸入密碼。

  「咔噠」一聲,櫃門開了。

  他屏住呼吸,把那份標註著「華科·市政項目·標底」的文件抽出來。

  飛快地塞進公文包,又把櫃門關上,恢復原樣。

  全程不到三分鐘。

  他走出大樓時,手心的汗已經浸濕了公文包帶。

  他不知道,樓對面那輛熄了火的麵包車裡,老趙正舉著手機,把他進出的時間記得清清楚楚。

  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老趙放下手機,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薄荷糖,壓壓驚。

  他連夜複印了一份,把原件放回去,然後帶著複印件,去了秦烽的會所。

  秦烽的會所開在城東一棟寫字樓頂層,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沈國良捏著那份文件,手心全是汗,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秦總,華科的競標底價,拿到了。」

  秦烽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眼睛一亮:「好,好啊!」

  「有了這東西,市政項目我們十拿九穩。」

  「沈國良,你比沈國棟識時務。」

  他不知道,他手裡那份「底價」,是李燃讓人精心炮製的假貨。

  沈國良陪著笑,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只要秦烽的競標團隊照著這份底價去報。

  華科這邊,等著看笑話就行。

  當晚,李燃把消息告訴沈清寒。

  「魚餌已經放下去了,就看秦烽什麼時候咬鉤。」

  沈清寒看著他:「你這份假文件,做得有多真?」

  「財務總監親自操刀,標點符號都是真的。」

  「唯一假的地方——每個數字,都比真底價低百分之八。」

  「秦烽要是照著報,等於白送華科一個項目。」

  沈清寒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這人,壞起來是真壞。」

  「彼此彼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