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在等你

  火鍋店是老趙推薦的，藏在城西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味道卻極正。

  鍋底端上來，紅油翻滾，辣香直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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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曦夾起一片毛肚，涮了七上八下，蘸了麻醬就往嘴裡送，辣得直吸氣，眼睛卻亮晶晶的。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夸。

  「李燃，你怎麼找到這種地方的？」

  「老趙說的。」李燃涮著菜。

  「他說，這家店，江城的老饕都知道。」

  「那你以前來過？」

  「沒有。」李燃說。

  「今天頭一回。」

  「頭一回就敢帶我來，不怕踩雷？」

  「踩雷就換一家。」李燃說。

  「反正三百萬，夠吃幾年火鍋了。」

  沈若曦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夾起一塊腦花就往鍋里下。

  她辣得直吸氣，卻還停不下筷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土豪！」沈若曦豎起大拇指，「那我今天就不客氣了！」

  火鍋的熱氣蒸上來，她挽起的袖口滑下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

  她渾然不覺，又夾了一筷子鴨腸，吹了吹，往嘴裡送。

  吃到後半程，她忽然放下筷子，托著腮看他。

  「李燃，問你個事。」

  「嗯？」

  怎麼突然問這個？

  「當過幾年兵。」李燃說，「退伍了，就來看大門。」

  「騙人。」沈若曦說。

  「退伍兵我見過，沒你這麼能打的。」

  「那你說我是幹什麼的？」

  「我說不好。」她認真想了想。

  「但我總覺得，你不是普通人。」

  李燃笑了：「「我哪不普通了？我連騎馬都是現學的。」

  「現學的比職業的還厲害，這就不普通。」沈若曦頓了頓。

  「李燃，你不會是那種藏在大門後面的武林高手吧？」

  李燃被她逗笑，「你這丫頭，小說看多了。」

  「你管我看沒看多！」沈若曦哼了一聲。

  「反正，我認定你不簡單。」

  李燃夾了塊山藥放她碗裡，「「隨你，多吃點，長身體。」

  沈若曦嘟囔了一句"我都長大了"，還是乖乖把那塊山藥吃了。

  「李燃，今天這頓，我請客。」她拍拍胸脯。

  「行。」李燃說，「下次再請。」

  「下次是什麼時候？」

  李燃想了想："等你哪天想吃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沈若曦眼珠轉了轉：「那要是拿下了，是不是得請兩頓？」

  「三頓也行。」李燃笑了。

  吃飽喝足，驅車回到了八號別墅。

  一路上，沈若曦那句「你不是普通人」還在他腦子裡轉。

  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沈若曦打著哈欠上樓，走到一半，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明天晨跑，記得叫我，不許偷偷溜。」

  李燃應了一聲，她才心滿意足地鑽回房間。

  沈清寒坐在沙發上，披著一件睡袍，長發散在肩頭，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睡袍的帶子鬆鬆地繫著，領口露出一線鎖骨，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抬眼看他：「回來了？」

  「嗯。」李燃邊換鞋邊說。

  「這麼晚還不睡？」

  「我在等你，市政項目的事，想跟你聊聊。」

  「開標不是後天嗎？」

  「所以我睡不著。」沈清寒看向她。

  「秦烽那邊，我總覺得還有後手。」

  李燃在她對面坐下。

  「擔心什麼？」

  「我擔心——他不按規矩出牌。」沈清寒說。

  「萬一他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呢？」

  「他有靠山，我們也有。」李燃說。

  「而且，我們的山，比他的硬。」

  「你說顧宗恆教授？」

  「不止，老海那邊，最近一直在幫我查秦家的資金鍊。」

  「查出來什麼了？」

  「秦家那筆過橋貸款，背後是關山。」

  「秦烽表面上跟關山沒關係，背地裡，早就上了關山的船。」

  沈清寒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豈不是說——市政項目，是關山在背後跟我們對賭？」

  「嗯，所以這場仗，不能輸。」

  「輸了，輸的不只是一個項目，是華科，是沈氏，是臨江會。」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平平的，卻讓人心裡一沉。

  「還有我們所有人的命。」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清寒忽然開口：「李燃。」

  「怎麼了？」

  「你會一直在嗎？」

  李燃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眉眼溫潤，褪去了白天的冷厲，多了幾分柔軟。

  李燃看向他說，「「我會一直在。」

  「那就好。」沈清寒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就可以安心睡覺了。」

  「晚安。」

  「好夢。」

  她起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你今天贏了馬術賽？」

  「嗯。」

  贏了。

  三百萬。

  「沈總要多少？」

  「明天請我吃飯。」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火鍋？」李燃挑眉，「剛跟若曦吃完火鍋。」

  沈清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請你吃的？」

  「我贏的錢，我請的她。」

  「哦，那明天，你請我。」

  「吃什麼？」

  她轉頭看向李燃說，「你請的，我都吃。」

  沈清寒說完關上了門

  李燃覺得句話輕飄飄的，卻像砸在人心上，砸出一圈漣漪。

  沈若曦趴在床上，給李燃發了條消息：【今天很開心，謝謝李燃哥哥！】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火鍋很好吃，下次還去！】

  李燃回了司機房，手機震了一下，他掃了一眼，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震了一下。

  沈清寒：【睡覺了？】

  李燃：【快了。】

  沈清寒：【若曦那丫頭，沒纏著你吧？】

  李燃：【纏了，讓我下次還帶她去吃火鍋。】

  沈清寒：【……她倒是會挑。】

  李燃盯著那串省略號，幾乎能想像出她盯著屏幕的樣子。

  李燃：【沈總要是不高興，下次只帶你。】

  那頭的消息，停了好一會兒。

  沈清寒：【誰要跟你吃火鍋。】

  沈清寒：【睡了。】

  李燃看著屏幕，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若曦那句「謝謝」，沈清寒那句「誰要跟你吃火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忽然笑了。

  李燃關了燈，躺在黑暗中。

  這棟別墅，忽然有了家的味道。

  日子，好像比他想像的要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