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醉風閣風波


  慶功宴的喜悅還沒散,麻煩就來了。

  檢查組是早上八點半到的。

  一隊人穿著制服,從消防通道一路查到後廚,最後停在三樓帳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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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隊的是個中年幹部,板著臉,拿著檢查單一項項打勾。

  「消防通道堆雜物,扣三分。」

  「後廚生熟不分,扣兩分。」

  「帳目——有幾筆對不上,這個要重點核實。」

  林晚卿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卻一句軟話沒說。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長衫,頭髮松松挽著,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頸。

  檢查組的人進進出出,她就那麼站在門口,不卑不亢,反倒讓那幾個穿制服的多看了她兩眼。

  「林姐,按規定,先停業整頓。」中年幹部合上檢查單。

  「執照能不能保住,等複查結果。」

  長衫的料子很軟,貼著她的腰線垂下來,她往門口一站,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要多久?」

  「少則一周,多則——看整改情況。」

  中年幹部合上檢查單,又環顧了一圈,才帶隊離開。

  他說完,又環顧了一圈,才帶隊離開。

  她送走檢查組,轉頭給李燃打了電話。

  「李燃,醉風閣出事了。」

  「什麼事?」

  「市里聯合檢查組,今天一早來查。」林晚卿說。

  「消防、衛生、稅務,三家一起。」

  「消防通道堵塞,衛生不達標,稅務帳目——有幾筆對不上。」

  「檢查組說,先停業整頓,執照能不能保住,看後續。」

  「這擺明了是有人授意。」李燃說。

  「誰打的招呼?」

  林晚卿報了個名字,李燃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托人問了。」林晚卿說。

  「是秦家那邊的關係。」

  他沒想到,秦家的手,伸得這麼長。

  「秦烽。」

  「嗯。」李燃說。

  「他這是,明的不行來暗的。」

  當天中午,李燃去了趟城北廠房,見了白鼬。

  「秦烽跟關山的線,查得怎麼樣了?」

  「有進展。」白鼬說。

  「秦烽前年去海外,見過關山的人。」

  「他們之間的資金往來,走的是一個叫『正和』的離岸殼。」

  「正和?」

  「嗯。」白鼬說。

  「關山在海外的一個資金池,秦家那筆過橋貸款,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這筆錢能查,但查的時候得小心。"白鼬補了一句。

  "關山對資金的去向,向來盯得緊。"

  「能查到證據嗎?」

  「能,但要時間。」白鼬說。

  「給我十天。」

  "五天。"李燃說,"拖久了,秦烽會起疑。"

  「太長。」李燃說。

  「五天。」

  下午,李燃去了趟醉風閣。

  大門上貼著封條,後廚的夥計三三兩兩蹲在門口,看見他,都站了起來。

  「燃哥,咱們這店……」

  「會開的,這兩天委屈大家,工資照發,一個子兒不少。」

  他上到三樓,林晚卿正坐在帳房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帳本。

  「我把過去三個月的帳,從頭到尾核了一遍。」

  她說,「一分錢的問題都沒有。」

  帳本邊放著一碗沒動過的粥,已經涼透了。

  她說話時聲音有點啞,顯然已經忙了大半夜。

  燈光照著她眼底兩圈青影,臉上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那就好。」

  「他們查,是他們的理;咱們乾淨,是咱們的本。」

  李燃伸手,把她面前那盞涼透的茶換成了溫水。

  她沒抬頭,聲音悶悶的:謝了。

  「乾淨,就誰都不怕。」

  「可萬一他們雞蛋裡挑骨頭呢?」

  「那就讓他們挑。」李燃說。

  「挑出來的,全是乾淨的骨頭,他們自己臉上也掛不住。」

  「林姐,你把帳本複印件,給我一份。」

  「幹什麼?」

  「送給顧教授,讓他幫我遞到該遞的地方去。」

  「白紙黑字,比一百句解釋都硬。」

  從廠房出來,李燃給顧宗恆打了個電話。

  「顧教授,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說。」

  「醉風閣被查了,有人想借刀殺人。」李燃說。

  「我知道您在市政那邊有人脈,想請您遞個話。」

  「醉風閣是臨江會的產業?」顧宗恆問。

  「是。」

  「臨江會的產業,你也敢接手?」

  「現在是我的產業了,我接手那天起,黑產就全停了。」

  「帳目乾淨,人員清白,除了以前的老底子,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老底子,查出來也是事。」

  「所以請您遞話的時候,捎一句。」李燃說。

  「臨江會改過自新,是給江城臉上添光的事。」

  「該查的查,該改的改,我們認。」

  「但要是有誰想借公家的手,辦私人的事——」

  他說得坦然,顧宗恆在電話那頭,卻聽出了話里的分量。

  「那我們也有的是辦法,讓這件事,攤在陽光下。」

  顧宗恆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樹大招風。你護的東西越多,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我知道。」李燃說。

  「但有些東西,不是想護,是不得不護。」

  顧宗恆的電話,當晚就回了過來。

  「李燃,話我遞到了。」

  「不過李燃,我可提醒你一句。」

  「檢查組那邊說,醉風閣的帳目,他們連夜覆核了,沒有實質問題。」

  「消防通道,後天複查,衛生,整改完就複查。」

  「執照,保得住。」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不過,你欠我一次人情。"

  李燃握著手機,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多謝顧教授。」

  他靠著椅背,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謝什麼,我是衝著臨江會改過自新去的。」

  「這江城,黑的地方夠多了,多一塊白的,是好事。」

  掛了電話,李燃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

  李燃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

  他給林晚卿發了條消息。

  【後天複查,你把後廚再收拾利索點。】

  林晚卿回得很快。

  【收到。】

  【李燃,謝了。】

  李燃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辦公室里秦烽握著手機,指尖泛白。

  電話那頭的人小心翼翼補了一句:秦總,那邊還說,醉風閣以後,歸臨江會管。

  「李燃。」他咬著牙。

  「你到底什麼來頭?!」

  他猛地起身,把桌上的茶具掃了一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包廂里格外刺耳,門外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秦烽站在一地碎瓷中間,胸膛劇烈起伏。

  他盯著窗外黑沉沉的江面,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去查,這個李燃,到底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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