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蒼隼
醉風閣復業的第三天，江城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列從南邊開來的火車，在江城站停靠。
出站口，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走出來，個子不高，身形精瘦，臉上戴著一副墨鏡。
他站在站前廣場，看了一會兒這座城市的樓群，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我到了。」
「嗯。」
「目標確認了嗎？」
「確認了。」電話那頭說。
「沈氏集團，保安，李燃。」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代號『死神』。」
「死神？」男人笑了一下。
「有意思。」
「蒼隼，我提醒你一句。」電話那頭的聲音沉下來。
「他不好惹。」
「在關山的檔案里，他是唯一一個從組織手裡活著走出去的人。」
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據說，他走的時候，還帶走了組織半條命。"
「我知道。」蒼隼說。
「所以我親自來了。」
蒼隼握著手機，目光落在人群里某個方向，很久沒有動。
「玄鋒組，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他掛斷電話，把墨鏡戴好，拖著行李箱走進人群，像一滴水融進海里。
「那就好。」電話那頭說。
「辦完事，來見我。」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城南的地址。
那枚U盤被李燃換走的地方，早就人去樓空。
廢棄的廠房靜得嚇人，只有風在鐵皮頂上打滾。
可他還是來了。
「換個U盤，都要留個餌。」他蹲在窗台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不在乎。餌也好，線也好，他見過的局，比這深的多了去了。
他蹲得腿都麻了，才慢慢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他又去了醉風閣。
不過沒進去，只在馬路對面的茶樓二樓，要了一壺茶，坐了三個鐘頭。
他看見林晚卿進出兩次，看見門口掛牌「整頓中」，看見後廚的夥計拎著菜筐進進出出。
「臨江會，林晚卿。」他喃喃。
「看來這位新當家的，真把這裡當自己的營生了。」
傍晚，他攔了輛計程車，去了觀瀾壹號。
車停在小區斜對面，他隔著車窗，看那棟樓亮起燈。
「八號別墅。」他記下門牌，沒有靠近。
殺人這件事，他從來不急。
急的人，都死在頭一夜。
他記完門牌，沒有靠近，轉身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傍晚六點，沈氏大樓下班。
蒼隼坐在對面咖啡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李燃從大廳走出來。
他看見李燃先在大門口站了兩秒，目光掃了一圈街面，才朝車位走去。
「上車前先看四周。」蒼隼在筆記本上記下一筆。
「反偵察意識，滿級。」
標準的反偵察動作，乾淨利落，看不出絲毫刻意。
他合上筆記本，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那輛車已經匯入車流，不見蹤影。
他看見李燃發動車子前，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這一眼看得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蒼隼坐的位置。
隔著整條街，蒼隼的脊背忽然繃緊了一瞬。
「連後視鏡都看。」他合上本子，搖了搖頭，「這活兒，比檔案里寫的還難。」
他付了咖啡錢，起身的時候，動作比來時輕了許多。
街對面，李燃的車沒有開走，車燈亮著，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隔著整條街，蒼隼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總覺得，那個人在笑。
蒼隼沒有逗留，轉身拐進巷子，消失在人群里。
他走得看似隨意，腳步卻在拐角處停了一秒，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加快步伐。
這條路，他走了三年，從來沒人能讓他回頭。
「有意思。」他低聲說。
「那就，慢慢玩。」
傍晚六點，沈氏下班時間。
他拐進城西一條老巷，在一家蒼蠅館子門口停下，要了碗面。
老闆是個老頭，把面端上來時，多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面里加個蛋不？看你面生，是不是外地來的？」
「路過的。」蒼隼說。
「路過好啊，這年頭，誰不是路過。」
「路過的日子，最踏實。」
蒼隼吃著面，沒接話。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個念頭，麵湯的熱氣蒸上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李燃知道他來了。
可李燃沒有躲，沒有報警，甚至沒有安排人盯他。
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讓他看。
「他是真不怕，還是……在給我下套？」蒼隼自言自語。
他放下筷子，結了帳，走出蒼蠅館子。
巷口的燈下，他摸出手機，給關山那邊回了條消息。
【目標已接觸。】
【計劃照舊。】
發完，他刪掉記錄，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巷口那盞燈的電線桿上，一個針孔攝像頭，正對著他的背影。
夜色濃稠，他走路的姿勢卻輕鬆了不少，像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
開出兩條街，他停在一個紅燈前，撥了個電話。
另一邊，李燃的車開出兩條街，停在一個紅燈前。他撥了個電話。
「嗯？」
「幫我查個人。」李燃說。
「今天到江城的，關山玄鋒組的。」
「你怎麼知道是玄鋒組？」
「城南汽修廠那枚U盤，是釣餌。」李燃說。
「白鼬給我的名單里，只有關山的人，才會去那個地方。」
「來了幾個？」
「一個。」李燃說，「墨鏡，灰風衣，個子不高。」
「……蒼隼。」老海的聲音忽然變了，「你小心點。」
「這人在關山的檔案里，排名前五。出手從不留活口。」
「他衝著誰來的？」
「沖你。」老海說，「關山下了格殺令，要你的命。」
「多少錢？」
「三千萬。」
「我的命，才值三千萬？」李燃嘖了一聲。
「關山是真摳。」
「李燃，這不好笑。」老海說。
「要不，你先出去避避？」
「避什麼？他來了，正好。」
「正好什麼？」
「正好，讓他帶句話回去。」李燃說。
「告訴關山——死神，回來了。」
「讓他們派個，真正值錢的人來。」
李燃把車開出去兩條街，停在路邊，等了兩分鐘。
他把車停在路邊，等了兩分鐘，手機響了兩下。
【李燃，你要小心，蒼隼這種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殺招。】
李燃把這條消息讀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李燃：【知道。】
他確實不急。
急的人，都活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