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假象攻心
蒼隼到江城的第四天,還沒動手。
他每天換一個座位,點不同的咖啡,像一塊灰色的背景板,融進這條街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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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條蟄伏的蛇,每天在沈氏對面的咖啡廳坐一下午,觀察李燃的作息。
李燃知道他來了,卻沒有動他。
「讓他看。」李燃對刀疤說。
「他看得越久,越拿不準。」
「人一拿不準,就會犯錯。」
刀疤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那要是他拿準了呢?
李燃沒答,只是笑了笑。
但李燃沒想到,蒼隼沒對他動手,先對沈清寒動了手。
沈清寒收到照片那天,恰好是周五。
她把信封放在辦公桌上,沒有拆,先處理完三份文件,才拿起來。
照片拍得確實講究,光線、角度、構圖,一看就是行家拍的。
李燃的側臉被路燈勾出一道金邊,白鼬低著頭,兩個人站得很近,活脫脫一對深夜約會的男女。
沈清寒看了很久,把照片收進抽屜,鎖好。
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她的臉色卻沉了下來。"蒼隼。"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挑軟肋,倒是挑得准。"
她坐回椅子裡,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麼。
晚上九點,李燃回到八號別墅,客廳里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回來了?」
李燃看向她,「「嗯?怎麼不開燈?」
「在想事情。」她頓了頓。
「你今天,去見白鼬了?」
「見了,她那邊,名單有新進展。」
「在哪兒見的?」
「城北廠房。」
「廠房裡,還是廠房外?」
李燃一頓:「里外都有,怎麼了?」
沈清寒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這張照片,怎麼回事?」
李燃拿起來看了一眼,樂了。
「這角度,拍得還挺專業。」
「李燃!」沈清寒的聲音冷下來。
「我沒跟你開玩笑。」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的弧度一點沒收。
「我也沒開玩笑。」李燃說。
「你看這背景——酒店門口,我三個月沒去過這家酒店。」
「這是P的?」
「不全是。」李燃說,「是找人合成的。」
他拿過照片,指尖在燈下點了點:你看這光影,專業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誰幹的?」
「蒼隼。」李燃說。
「一個殺手,想離間我們。」
「他查不到我的軟肋,就想從你身上下手。」
沈清寒的睫毛顫了顫。
沈清寒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那他挑得倒是准。"
「他知道,只有你能讓我亂。」
沈清寒怔了一下,聲音軟下來:「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沒想到他會用這招,是我疏忽了」李燃說。
「不過你放心,白鼬是我的人,這一點,從她交出名單那天起,就沒變過。」
「真的?」
「真的。」李燃說。
「我李燃,從不拿自己人的清白開玩笑。」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卻讓人莫名安心。
沈清寒看著他,良久,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李燃給老趙打了個電話。
「刀疤,幫我盯個人。」
「誰?」
「城西老機械廠,廢棄車間二樓。」李燃說。
「住在那兒的人,灰色風衣,戴墨鏡。」
「別靠近,遠遠看著就行,他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來,記個大概。」
「燃哥,這人……危險嗎?」
刀疤在電話那頭,明顯咽了口唾沫。
「危險。」李燃說。
「所以你更要離遠點。」
「我就是,想摸清楚他的作息。」
刀疤在電話那頭"哦"了一聲,又補了句:"燃哥,你自個兒也當心。"
刀疤咽了口唾沫:「行……行吧。」
掛了電話,他站在院子裡,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那片廢棄廠區的方向。
沈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廊下。
「李燃。」
「怎麼了?」
「你以後……能不能什麼事都跟我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的聲音低下去。
「我是怕有一天你出了事,我最後一個知道。」
李燃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好。以後有事,我第一個告訴你。"
沈若曦下樓找沈清寒拿文件,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沈清寒坐在餐桌前,粥沒動,眼睛下面有點青。
李燃在廚房裡,鍋鏟碰著鍋沿,叮噹作響。
「姐,你倆吵架了?」
「沒有。」沈清寒說。
「那你怎麼不吃飯?」
「不餓。」
「騙人。」沈若曦湊過去,壓低聲音,「是不是李燃惹你生氣了?」
「我幫你收拾他!」
「你收拾他?」沈清寒抬眼。
「他一根手指頭,你都得飛出去八米遠。」
沈若曦悻悻地縮回手,小聲嘀咕:"那我就不跟他動手,我跟他講道理。"
「……那我可以叫他收拾他自己!」
李燃端著煎蛋走出來,聽見這話,笑了:「大小姐,我哪兒得罪你了?」
「你得罪我姐了!」沈若曦叉腰。
「我姐不吃飯,就是你的錯!」
「行行行。」李燃把煎蛋放在沈清寒面前。
「沈總,賞個臉,吃一口?」
沈清寒垂著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
沈若曦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電燈泡。
她識趣地後退半步,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文件我拿了,我先走了!」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溜得飛快。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姐,蒼隼那種人,最會挑撥離間了!」
沈清寒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那封信的信封背面,那句"你的人,你信得過嗎"。
沈清寒放下那封信,忽然抬起頭,對著李燃輕聲說:拉鉤。
李燃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指上。
她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李燃,你這個人,真是讓人又氣又愛。」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不過,我信你。
李燃看向她說:「彼此彼此。」
夜裡,李燃送沈清寒回臥室。
她站在門口,忽然回過頭。
「李燃……」
「嗯?」
「蒼隼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覺得,吃定我的時候。」
李燃看向她說,「人最放鬆的那一刻,就是刀口最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