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軟肋，也是逆鱗

  蒼隼在江城待了一周，始終沒有動手。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時機。

  李燃每天的行程，像是被精心安排過：

  早上送沈清寒上班，白天在沈氏，傍晚去醉風閣，晚上回八號別墅。

  這條路線，他走了小半年，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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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條路線，都有至少三層可替換方案。

  他甚至會在每天固定時間，讓老趙把車停在同一位置，方便對面的人觀察。

  "看得越清楚，越不敢動手。"他說。

  蒼隼蹲了一周，越蹲越覺得不對勁，他給關山那邊打了個電話。

  「目標警覺了。」

  「怎麼辦？」

  「換個法子。」電話那頭說。

  「他不出來，你就把他引出來。」

  蒼隼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沉默著，像是彼此都清楚這一步棋的分量。

  「怎麼引？」

  「他護著的人，就是他的軟肋。」

  蒼隼掛掉電話，看向遠處沈氏大樓的方向，眼神沉了下來。

  「李燃，我倒要看看，你護得住幾個人。」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走進夜色里，步伐比來時沉了幾分。

  老趙的電話打過來時，李燃正在醉風閣後廚，跟林晚卿對帳。

  帳本攤著，茶還溫著，一隻飛蛾撲在紗窗上，發出細碎的響。

  「燃哥，出事了！」

  李燃放下手裡的帳本，聲音很穩："說。"

  「怎麼了？」

  「沈子軒！沈子軒不見了！」老趙的聲音都在抖。

  李燃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才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剛才放學，他去便利店買東西，出來人就不見了！」

  「監控拍到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把他帶上了車！」

  「車牌號我記下了——是輛灰色的車！」

  李燃握著手機，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卻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

  「老趙，你聽我說。」

  「報警了嗎？」

  「報、報了。」

  「好，告訴警察，孩子是被人綁架的，綁匪還沒來電話。」

  「另外，你現在去沈家，把沈清寒和沈若曦穩住，別讓她們慌。」

  「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李燃的臉色才沉下來。

  林晚卿站在旁邊，看見他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

  「誰綁的？」

  「蒼隼。」

  「除了他，沒人會挑這個時間動手。」

  「他要幹什麼？」

  「引我出去。」李燃雙手插兜道。

  「他不會傷害孩子，在他眼裡，孩子只是籌碼。」

  「但要是我不去，那就不一定了。」

  「蒼隼。」

  「他沖孩子下手了。」

  林晚卿沒再問，只是伸手，把帳本從他手邊收走，聲音很輕："去吧，醉風閣這邊，有我。"

  他沒有猶豫，立刻撥了刀疤的電話。

  「調人，全城找一輛灰色轎車。」李燃的聲音很冷。

  「車牌尾號三個七。」

  「找到了，別驚動，告訴我位置。」

  刀疤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回頭衝車里的人打了個手勢。

  「是！」

  李燃沒有立刻掛電話，他握著手機，在醉風閣後院站了一會兒。

  他站在風裡，把下一步的每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刀疤。」他撥出第二個電話。

  「帶人去城西，把灰車可能出現的三條路，都給我盯死。」

  「但別靠太近，遠遠看著就行。」

  「蒼隼那種人，你離他三百米，他都能聞到味。」

  刀疤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那燃哥你離他多遠？"

  「知道了，燃哥。」

  「還有——讓兄弟們都別穿會裡的衣服，穿便裝。」

  「明白！」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老海的號。

  「老海，蒼隼在江城的落腳點，查到了嗎？」

  「查到了。」老海說。

  「城西老機械廠，廢棄車間二樓。他這人，習慣住高處，視野好。」

  「那地方，視野確實好。」

  「水塔、機械廠、灰車，都在一片。」

  「你打算在哪兒動手？」

  「他挑了個好地方，地方越開闊，越好打埋伏。」

  「李燃，你要小心。」老海的聲音沉下來。

  「蒼隼不是普通殺手。」

  「我知道。」李燃冷靜回答。

  「但沈子軒在他手裡。」

  「我總不能，讓一個孩子替我扛這一劫。」

  「這一天，還是來了。」

  掛了電話，李燃又撥了林晚卿的電話。

  「林姐，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聯繫下邊的，讓他們把蒼隼在關山的底細，全部查出來。」

  「第二——」

  「給我準備一套裝備。」

  「什麼裝備？」

  「防刺背心，一把刀。」

  「老朋友了，該敘敘舊了。」

  「李燃！」

  「林姐。」李燃的聲音平靜下來。

  「孩子是無辜的。」

  「他喊了我一聲哥，我就得護著他。」

  「……好。」林晚卿哽咽了。

  「我等你回來。」

  「要是你回不來——」

  「沒有要是。」李燃篤定的說。

  「我一定會回來。」

  「我還要回來，請全城的人喝茶呢。」

  林晚卿的聲音低下去："那我等你。"

  林晚卿收了線，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說過的那句"你是我罩的人"，忽然覺得，這句話，她可以記一輩子。

  赴約前，李燃給沈清寒打了個電話。

  「子軒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沈清寒的聲音繃得很緊。

  「老趙跟我說了。」

  「你別慌，我這就去接他。」

  「李燃，你……」

  「放心。」李燃打斷她。

  「我說過，有我在，誰也帶不走他。」

  「你、你們小心。」沈清寒的聲音有些抖。

  「我和若曦，在家等你們回來。」

  「嗯。」

  「等我。」

  掛了電話，他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服，從醉風閣後門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舊麵包車，刀疤坐在駕駛座上，看見他，按了一下喇叭。

  「燃哥，就咱們倆？」

  「就咱們倆。」李燃拉開車門坐進去。

  「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蒼隼那種人，喜歡一對一。」

  他說完，拉上車門，麵包車的引擎在夜色里低低轟鳴。

  李燃靠進椅背，把手機屏幕按滅。

  他知道，這一去，要麼把蒼隼收服，要麼把命交代在水塔下，他選前者。

  李燃閉著眼，腦子裡那盤棋，卻已經走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