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千萬？我給你一個億

  水塔在城西一片廢棄的廠區里，四周長滿荒草，夜風一吹，沙沙作響。

  李燃把車停在廠區外，徒步走了進去。

  月光把廠區的影子拉得很長，荒草沒過腳踝。

  水塔下面，停著那輛灰色轎車。

  沈子軒被綁在塔底的柱子上，嘴上貼著膠帶，眼睛哭得通紅，看見李燃，拼命地嗚嗚叫。

  他的小臉上糊滿淚痕和灰土，看見李燃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

  卻又拼命搖頭，像是想說"快走"，李燃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子軒，別怕。」李燃邊走邊說。

  「哥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像一堵牆，沈子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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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就好。」

  一道聲音從塔頂傳來，蒼隼站在塔頂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燃，我們終於見面了。」

  「蒼隼。」李燃抬起頭。

  「你綁架一個孩子，就為了見我？」

  「我說過，你護著的人，就是你的軟肋。」蒼隼說。

  「我要是不用這招，你肯出來？」

  「你說得對，但你不應該這麼做的」李燃冷冷的看著他說。

  「我出來了，放人。」

  「放人可以。」蒼隼看著李燃說。

  「你先把命留下。」

  「你殺我，關山給你多少錢？」

  "三千萬。"

  蒼隼的聲音從塔頂落下來，不帶一絲感情。

  「三千萬。」

  「我給你一個億。」李燃說。

  「換孩子平安，也換你一條活路。」

  蒼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李燃，你以為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你是。」李燃說。

  「你查過我，我也查過你。」

  「你的檔案，我看過老家在北邊，你有個妹妹，在海外讀書——學費，是關山出的。」

  「你替關山賣命，是為了她。」

  蒼隼的臉色變了。

  「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李燃說。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

  「因為關山養殺手，從來只養兩種人：一種無牽無掛，一種有把柄。」

  「你屬於第二種。」

  蒼隼握刀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妹妹的學費，不是白給的，是你的賣身契。」

  蒼隼站在塔頂，握緊手中的刀，指節泛白。

  「那又怎樣？」他咬著牙。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你有，我保你妹妹安全。」

  「你妹妹在哪讀書，我知道，你只要點頭，明天就有人把她接走，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你替我做事，我護你妹妹周全。」

  「這筆帳，你自己算。」

  塔頂安靜了很久，久到風都停了下來。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憑我李燃，說話算話。」李燃說。

  「在江城，我保的人，還沒有一個出過事。」

  「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他看了一眼被綁著的沈子軒。

  「孩子撐不了多久。」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且——我的人，已經把這地方圍了。」

  「你要是想硬拼，我奉陪。」

  「但你要是想活，就放下刀。」

  蒼隼站在塔頂，久久沒有說話，最後，他慢慢放下刀。

  「……你贏了。」

  「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妹妹的事，你最好說到做到。」蒼隼說。

  「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心。」李燃擺擺手。

  「我這個人，從不食言。」

  他走上前，解開沈子軒身上的繩子，把孩子抱起來。

  沈子軒趴在他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燃哥哥……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孩子。」李燃拍拍他的背。

  「有哥在，誰也帶不走你。」

  蒼隼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

  李燃看著蒼隼：「你走不走？」

  「走。」

  「那你妹妹的事——」

  蒼隼放下刀，卻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塔頂，看了李燃很久。

  「李燃，你剛才說的，我妹妹的事——」

  「我明天就讓人辦。」李燃說。

  「她學校、住處、帳號，我都查過了，最遲後天，有人接她走。」

  「你動作倒快。」蒼隼苦笑。

  「看來，你早就在查我。」

  「你進城那天，我就在查你。」李燃說。

  「殺手這行，知己知彼，才能活命。」

  「那你怎麼不早動手？」

  「我要是早動手，你妹妹怎麼辦？」李燃說。

  「我總得，給你留條後路。」

  蒼隼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彎腰，朝李燃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替我妹妹鞠的。」

  「李燃，你這個人，我記住了。」

  「記住就記住。」李燃說，「以後路過江城，來醉風閣喝茶，我請。」

  蒼隼沒有說話，轉身跳下塔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李燃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氣。

  「蒼隼。」他低聲說。

  「你這一步棋，下得不錯。」

  夜裡十分，李燃把沈子軒送回沈家。

  沈清寒和沈若曦哭成一團，抱著孩子不撒手。

  沈子軒卻已經緩過來了，趴在沈清寒懷裡，打著哈欠：「姐，李燃哥哥說，明天教我折飛機……」

  「好。」沈清寒的眼淚又掉下來。

  「明天讓他教你。」

  沈若曦紅著眼睛，看著李燃：「李燃，你胳膊……」

  「蹭破點皮。」李燃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礙事。」

  沈若曦走過來認真地說，「李燃，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沒事。」李燃轉了一圈笑道。

  「一根汗毛都沒少。」

  「你騙人。」她說著，忽然發現他胳膊上有一道口子。

  「你受傷了！」

  「小傷，擦破點皮。」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口子，血已經凝住了，結了薄薄一層痂。

  「我去拿藥箱。」

  「不用。」李燃拉住她。

  「真沒事。」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過，有件事，我還真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醉風閣後天復業，我想請全城的人喝茶。」

  「缺個鎮場的。」

  「沈總，賞個臉？」

  沈清寒怔了一下，破涕為笑。

  「行。」

  「讓本小姐，親自給你鎮場子。」

  沈清寒說這話時，眼底還帶著淚，嘴角卻彎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亮著燈的別墅，忽然覺得，這一仗，打得值。

  車子路過醉風閣，他減了速。

  二樓後廚的燈果然還亮著，暖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落在檐下的青石板上，像誰在等他。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是林晚卿的消息。

  【回來了？】

  【嗯。】

  【後廚那盞燈，我給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