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死前夜
臨江大酒店,頂層套房。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電梯的嗡鳴,地毯吸走了腳步聲。
李燃把房卡遞過去,江聽雪接的時候,指尖還在抖。
「鎖好門,誰叫都別開。」他說,「手機里存了我的號,有事打給我。」
「嗯。」
她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
「怎麼了?」
「……沒什麼。」江聽雪搖搖頭,把房卡攥在手心。
「李燃,今晚……謝謝你。」
「分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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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雪在門合上前,她探出半個腦袋,頭髮還有些亂,眼睛卻亮晶晶的:「你路上小心。」
「嗯。」
門輕輕合上,落鎖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一下。
李燃在門口站了兩秒,確認門鎖扣死,才轉身往電梯走。
房間裡,江聽雪反鎖了門,又拉上窗簾,檢查了浴室和陽台,才在床邊坐下。
這間房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想起那棟別墅客廳里慘白的燈光,和程浩壓下來的影子。
她打了個寒戰,把被子裹緊。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一下。
是李燃:【睡了嗎?】
【還沒。】
【窗戶鎖好,門鎖好,誰敲門都別開。】
【嗯。】
【明早見。】
江聽雪看著「明早見」三個字,心裡那點慌,忽然就淡了。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這一晚,她睡得比想像中安穩。
電梯下行,李燃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海,江小姐在臨江大酒店2808。今晚開始,給我盯住這棟樓。」
「成。」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你那邊怎麼樣?我聽說,程浩那小子被收拾了?」
「玄鋒組那倆,已經廢了。」李燃說。
「但秦烽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你是說,他還要動手?」
「他一定會,只是不知道,下次請的,是什麼刀。」
掛了電話,李燃剛把車打著火,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白鼬。
【秦烽今晚見過程家老爺子。】
【程鐵山發了火,程浩挨了罵,灰溜溜出的門。】
【還有——「烏木」渠道今天進帳一筆錢,數目不小,七位數,走的是關山的戶頭。】
李燃盯著屏幕,目光慢慢沉下去。
七位數,這個數目,夠請一把很利的刀了。
他回了一條:【錢的事繼續跟,人,我等著。】
放下手機,他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秦烽這個人,從不自己下場,上次是鄭三錢九,這次怕是更硬的貨色。
他倒不怕衝著自己來。他怕的是,這些人摸不清路數,轉頭去動沈清寒。
車子駛進八號別墅,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停好車,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沈清寒房間的燈,還亮著。
這麼晚還不睡,他皺了皺眉,本想上去說一聲「江聽雪安頓好了」。
想了想又作罷,這個點敲門,她指不定又要多想,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李燃把手機擱在桌上,躺下,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今晚程浩那副嘴臉,想起江聽雪被扯開的領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程家老宅,書房。
程鐵山坐在太師椅上,六十開外,頭髮花白,一雙眼睛卻精光畢露,指間捻著一串核桃。
程浩站在書桌前,低著頭,臉上還帶著挨罵後的余怒。
「廢物。」程鐵山慢悠悠開口。
「兩個玄鋒組的高手,一晚上,讓人全撂了,程家的臉,被你丟光了。」
「爸!那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保安!他一個人,連鄭三和錢九都……」
程鐵山打斷他,「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能打的。」
「您的意思是?」
「秦家那邊,已經朝關山要人了。」程鐵山捻著核桃。
「關山答應,派一尊金牌過來。」
「金牌?」
「道上都叫她『蝮蛇』。」程鐵山說。
「這些年,從沒失過手。」
「那小子能行嗎?」
「行不行,輪不到你操心。」程鐵山抬眼看他。
程浩還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噎了回去,老老實實退出了書房。
門一關上,程鐵山摸出手機,撥了個號。
「人到了嗎?」
「明晚到江城。」
「告訴她,目標李燃,價碼我出雙倍。」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老爺子,大手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程鐵山掛斷電話,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這一回,我看誰還護得住那個保安。」
程浩回到自己房間,摔上門,一拳砸在牆上。
他咬牙切齒:」李燃!你讓我在老爺子面前丟臉,我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喂,沈氏集團那個保安我要他所有的行蹤。」
「程少,老爺子不是說,這事交給關山的人了嗎?」
「關山的人有她的事做。」程浩冷笑。
「我自有我的辦法。」
掛了電話,程浩的目光陰沉下來,他要親眼看著那個保安,怎麼死。
深夜,江城國際機場。
最後一班航班落地,出口處走出一個女人。
高挑,短髮,黑色風衣,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她拖著行李箱,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蝮蛇姐。」
女人腳步沒停:「安排好了?」
西裝男拉開車門,「安排好了,程老爺子說,價碼翻倍。」
「翻倍?」女人坐進車裡,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冷艷的臉,眼尾微微上挑。
「看來,那小子挺值錢。」
「聽說,他一個人放倒了玄鋒組的鄭三錢九。」
「有點意思。」女人把墨鏡架回鼻樑。
「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滑入夜色。
酒店房間裡,蝮蛇打開行李箱,裡面除了一件換洗衣物,就是一台筆記本電腦。
她開機,調出一份檔案——李燃,二十六歲,沈氏集團保安。
檔案上貼著幾張照片,都是監控截圖。
她放大其中一張,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有意思。」
她合上電腦,把一把匕首放在枕邊,關了燈。
卻沒有立刻睡。
她走到窗邊,望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江城,她來過一次,那一次,她欠了一個人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