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這人命硬
李燃是被一陣輕笑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江聽雪正蹲在沙發前,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幾點了?」
「七點。」江聽雪說,「你昨晚,就睡這兒?」
「嗯。」
「和衣睡了一夜?」她上下打量他,襯衫扣子一顆沒解,外套還搭在扶手上。
「李燃,你這個人……」
「怎麼了?」
江聽雪一本正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居然真的睡了一夜沙發。」
「我是守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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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的也分兩種。」江聽雪說,「你這種,你是不是有隱疾?」
李燃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誰說的?」
「那你證明給我看啊。」
「我不證明。」李燃站起來,抄起外套。
「我七點前得回別墅。」
「怕沈總罵你?」江聽雪歪頭看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李燃,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小。」
「這叫有分寸。」
「行,你有分寸。」江聽雪站起來,T恤下擺晃了晃,兩條腿在晨光裏白得發光。
「那我問你你昨晚對我,有沒有過一點……別的想法?」
李燃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有。」
江聽雪愣住了,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幹脆。
「正因為有,我才不能留下。」李燃說。
「趁人之危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江聽雪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
「李燃,你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什麼,我該走了。」李燃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你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跟沈總碰個頭,下午回單位。」江聽雪說。
「論壇結束,我該回去了。」
「什麼時候的票?」
「明天上午。」
「明天我送你。」
「好。」江聽雪答應得飛快。
「那說定了。」
李燃點點頭,拉開門走了。
電梯裡,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襯衫果然,一股淡淡的、不屬於他的香氣。
他皺了皺眉,默默把外套裹緊。
回別墅這一路,他得先把這身味兒處理乾淨。
回到八號別墅,刀疤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他,眼睛一亮:「燃哥!你昨晚真沒回來?」
「有事。」
「有事?」刀疤湊上來,抽了抽鼻子,一臉壞笑。
「燃哥,你身上這味兒女人的香水吧?」
「滾。」
「別啊!我跟你說,沈總今早六點就起來了,在客廳里坐著,誰也不理。」刀疤壓低聲音。
「你小心點。」
李燃腳步一頓:「她說什麼了?」
「什麼也沒說。」刀疤說。
「就是那臉色,嘖,比江城六月的天變得還快。」
李燃深吸一口氣,走進別墅。
客廳里,沈清寒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正低頭看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長發挽起,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冷得像個冰窖。
「沈總。」
「嗯。」
沈清寒沒抬頭:「昨晚去哪兒了?」
「江小姐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守了一夜。」
「守了一夜。」
「江顧問是客人,照顧是應該的,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
「好。」
「七點半,送我去公司。」
「好。」
李燃應完,轉身要出去。身後,沈清寒的聲音又響起:「李燃。」
「嗯?」
「你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李燃腳步一僵。
「我讓人給你備了套新衣服,在司機房,換完再送我。」
「……好。」
李燃走出客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個女人,連吃醋都吃得這麼不動聲色。
車子在沈氏大樓前停下,來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對話,她開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李燃。」
「嗯?」
「江顧問是個明白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心裡有數。」
李燃看著她,一時沒接話。
「你也是。」沈清寒說完,轉身走進大樓,李燃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遠,忽然笑了。
這個女人,連敲打都敲打得不帶一點火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氏大樓頂層那扇落地窗,坐了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
回程的路上,他拐去菜市場,買了一些菜,刀疤蹲在門口看見,眼睛都直了。
「燃哥,你這是……要開伙?」
「沈總晚上加班,給她燉個湯。」
刀疤嘖了一聲:「燃哥,你對沈總,那是真上心。」
「分內的事。」
上午十點,華科會客室。
沈清寒和江聽雪隔著茶桌相對而坐。
江聽雪今天換了身米白色的套裙,長發挽成低髻,露出一截修長的頸子,跟昨晚判若兩人。
「沈總,技術授權的事,我回去就擬協議。」江聽雪說。
「前提是華科的人事,得先乾淨。」
沈清寒看向她說,「這是自然,董事會那邊,我會處理。」
「還有一件事。」江聽雪頓了頓,抬眼看著她。
「昨晚,是李燃救了我。」
沈清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又放下:「江顧問受了驚,是我安排不周。」
「我只是想當面說一句你那個保安,是個好人。」
與此同時,城東一家會所的包廂里。
沈國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開口:「秦總,那個保安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秦烽坐在主位上,指間夾著一支煙,沒點:「刀已經請了。」
「哦?」
「關山的人,明晚到。」
「能成嗎?」沈國良皺眉,。
我那個好侄女身邊,可不止一個保安。」
「成不成,試試就知道了。」秦烽掐滅煙。
「沈老闆,你要做的,是穩住沈氏董事會那邊。別到時候,清寒那丫頭出了事,你還立不起來。」
「放心。」沈國良放下茶杯。
「沈家這棵大樹,早晚得換人乘涼。」
秦烽笑了一下,沒接話。
深夜,李燃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有人出錢買你的命。價碼七位數。刀,是關山的。】
李燃回了一條:【謝了,讓刀來吧。】
【你不怕?】
【我這人命硬,從前欠我的,還沒還完。】
白露沒再回。
李燃倒是想看看,這尊「蝮蛇」,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翻了個身,合上眼。
臨睡前,他想起了沈清寒那句「你也是」,和江聽雪那句「是個好人」。
兩個女人,一個敲打,一個道謝,話里話外,都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