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燈下談心
第二天上午,李燃把車停在臨江大酒店門口。
江聽雪拖著行李箱出來,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風衣,長發披散在肩頭,明艷得讓人晃眼。
「行李就這一件?」李燃下車,接過她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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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雪看著他,眉眼彎彎,「嗯,多的東西,都留在江城了。」
「留了什麼?」
「秘密。」江聽雪拉開車門坐進去。
「等你下次來,我再告訴你。」
車子駛出酒店,拐上臨江大道。開了兩條街,李燃的目光忽然從後視鏡里掠過。
「系好安全帶。」
「怎麼了?」江聽雪一愣。
「後面有輛車,跟了兩條街了。」
江聽雪回頭看了一眼,一輛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綴在車流里,隔了兩個車位的距離。
「是……沖我來的?」
「不知道。」李燃說,「先甩開再說。」
他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匯入車流,連變三條道,在第二個路口右拐,又繞了一圈,回到主幹道。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
「甩掉了?」
「嗯。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記下了那輛車的車牌,程家的手,伸得越來越長了。
又開了一段,江聽雪忽然開口:「李燃。」
「嗯?」
「你知道我手裡那套技術,值多少錢嗎?」
「聽沈總提過一嘴,能讓華科的傳感器產能翻一倍。」
「翻一倍,是最保守的說法。」江聽雪說。
「這套東西要是完整落地,三年之內,華科能壓過全國一半的同行。」
「程浩他們想要的,就是這套東西的原始資料。」
「所以他才盯上你。」
「嗯。」江聽雪看向窗外。
「我爸走之前說過一句話技術這東西,留在明白人手裡是福,留在貪心人手裡,是禍。」
「你爸說得對。」
「所以我信你。」江聽雪轉過頭看他。
「李燃,在華科,我只信你。」
李燃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車子一路駛進高鐵站,辦完手續,兩人站在進站口外。
江聽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李燃。
「就送到這兒吧。」李燃說。
「嗯。」
江聽雪應了一聲,卻沒有動,只是看著他,目光比平時亮了幾分。
「怎麼了?」
「李燃,我回單位之後,會跟沈總把那套技術授權的事談完。」
「好。」
「以後,我會常來江城。」
「歡迎。」
「你這個人,真不會聊天。」江聽雪笑了。
她抬手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根紅繩,繩上墜著一枚溫潤的平安扣,遞到他面前。
「這是?」李燃一愣。
「我爸留給我的。」江聽雪說。
「他說這扣子保平安。我戴著它,這些年一路順風順水,現在……給你。」
「我不能要,這是你爸留給你的。」
「一條命,換一顆平安扣,是我賺了。」
她不由分說,拉過他的手,把紅繩系在他手腕上,打了個結。
李燃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一時沒說話。
「江小姐——」
「別叫我江小姐了。」江聽雪退開半步,臉上泛著紅暈。
「叫聽雪。」
「……」
「李燃,我等你來找我。」她說完,不等他回答,轉身走向進站口。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閘機,直到那抹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平安扣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遠處,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正靠在立柱後面,舉著手機,把剛才那一幕完整地拍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李燃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他手機震了一下,是沈若曦:【李燃!你是不是又去送江小姐了?!】
【嗯。】
【我姐今天在公司,臉冷了一整天!茶水間的大姐說,她連咖啡都續了四杯!】
【……關我什麼事。】
【你說關不關你的事!有人看見你倆在高鐵站……】
【看見什麼?】
【算了,我姐說了,你回來自己解釋。】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深吸一口氣。車子駛進八號別墅,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他進門的時候,沈清寒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沒動過的面。
「沈總。」
「吃了?」沈清寒頭也沒抬。
「沒。」
「鍋里還有自己盛。」
李燃看了一眼那碗面,又看了一眼她的臉色,這個嘴硬心軟的女人。
他坐下來,盛了面,三兩口吃完,才開口:「沈總,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吃飯?」
「若曦說的,她說你送完人,准餓著肚子回來。」
「若曦還說什麼了?」
「還說……」沈清寒抬眼看他。
「說你最近,總往林老闆那兒跑。」
李燃放下筷子:「那是公事,醉風閣那邊,最近不太平。」
「我知道,你小心些。」
「嗯。」
「沈總,我今天送江小姐去車站,路上讓人盯了。」
「什麼人?」沈清寒夾面的筷子頓了一下。
「還不知道。」李燃說,「但我猜,跟程家有關。」
「程家……」沈清寒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程鐵山那個人,我爺爺在世的時候就說過,最擅長借刀殺人。」
「所以,我得先摸清,他這把刀,磨得有多利。」
沈清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李燃,你最近,小心點。」
「嗯。」
這是她第一次,親口讓他小心。
李燃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客廳的燈是暖黃的,把她眼底那點擔心照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也小心。」
「我有什麼好小心的?」
「沈國良那邊,最近跟秦烽走得太近了。」
「他們不敢,沈氏還在我手裡一天,他們就動不了我。」
「那就好。」
李燃吃完面,把碗放回廚房,走出來,正要回司機房,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輕響。
「沈總,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想起你說的話程家的刀。」
「我說了,交給我。」
「李燃。」沈清寒看著他,聲音很輕。
「你這個人,總是把什麼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我是保安。」
李燃站在樓梯下,仰頭看她,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邊。
「清寒。」
沈清寒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你在家,我就不會有事。」李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