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句為了你
晚上十點,八號別墅二樓。
李燃在廚房煮了一碗麵,端上樓,敲了敲沈清寒的房門。
「沈總。」
門裡沒聲音。
李燃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門開了一條縫。
沈清寒穿著一條真絲睡裙,長發散在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和精緻的鎖骨。
睡裙的領口微微敞著,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度,她剛洗完澡,空氣里浮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我沒讓你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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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煮的。」李燃把面遞過去。
「怕你晚上沒吃飽。」
「我不餓。」
「不餓也吃點。」
沈清寒看著他,沒接,轉身走回房間,坐在床邊:「進來吧。」
李燃端著面進去,放在床頭柜上,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把她的側臉映得柔和了幾分。
「今天送江小姐去機場了?」沈清寒問。
「嗯。」
「聽說……她送你東西了。」
李燃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若曦說的,她還說,有人拍了照片。」
「……那是機場送別,我沒想到她會那樣。」
「沒想到?」沈清寒重複了一遍。
「李燃,你是不是覺得,我跟江小姐比起來,特別沒意思?」
「我沒這麼想過。」
「那你昨晚守了她一夜,今天又送她去機場,又是為什麼?」沈清寒的聲音帶著酸意。
「她受驚了,她害怕,她需要人陪我呢?我在公司坐了一整天,連杯咖啡涼了都沒人管。」
她說這話的時候,別過臉去,李燃卻看見,她的耳根悄悄紅了一小片。
「沈總。」
「別叫我沈總。」
「……清寒。」
沈清寒愣了一下,沒料到他真敢這麼叫。
「誰讓你這麼叫的!」她瞪了他一眼,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
「你讓的,你剛才說,別叫你沈總。」
「那是氣話!」
「我當真了。」
「你——」沈清寒氣結,抬腳就踹他,「你給我出去!」
李燃沒躲,伸手一把握住她的腳踝,入手一片滑膩,皮膚細膩得不像話。
睡裙的裙擺順著她的腿滑下去,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你、你鬆開!」沈清寒的臉一下子紅了,用力往回抽,沒抽動。
「不松,你聽我把話說完。」
「有什麼好說的!」
「我昨晚守江小姐,是因為她是我帶進江城的人,她出了事,我有責任。」李燃說。
「今天送她,是因為她要走了,我答應過送她。」
「那她送你東西呢?」
「那是臨別禮。」李燃說。
「我要是真對她有意思,昨晚就不會睡沙發了。」
「……」沈清寒瞪著他,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清寒。」李燃看著她的眼睛。
「我留在沈家,不是為了當什麼保安,也不是為了給誰當司機。」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
沈清寒整個人愣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反應過來,臉燒得厲害。
李燃看向她說,「我沒胡說,我說的是真心話。」
沈清寒張了張嘴,最後別過頭去:「……油嘴滑舌。」
「那面,你吃不吃?」
「……吃。」
她端起碗,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麵。
李燃坐在床邊,看著她吃,忽然覺得,這一刻特別安靜。
「李燃。」
「嗯。」
「你明天……還給我煮麵吧。」她說,「多放蔥花。」
「好。」
「還有——」沈清寒放下碗,看著他,「江小姐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
「嗯。」
「但你以後,不許再跟她單獨出去了。」
「……她要是來江城談技術授權呢?」
「那是公事,公事公辦。」
「行。」
李燃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清寒。」
「嗯?」
「晚安。」
「……晚安。」
門關上。
沈清寒坐在床邊,盯著那碗見了底的面,忽然彎了彎嘴角。
她摸出手機,給沈若曦發了條消息:【明天讓廚房別做早飯了。】
【?】
【李燃說,他煮。】
【……姐,你倆這是,和好了?】
【小孩子別打聽。】
沈若曦盯著手機,氣鼓鼓地又發了一條:【行,你倆好,我吃瓜。】
【不過姐,我可提醒你李燃那個人,賊得很,你小心讓他把你也拐跑了。】
沈清寒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扣在枕邊。
她躺下來,望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悶悶地嘟囔了一句:「……拐就跑唄。」
樓下,李燃當然不知道這一出。他正靠在司機房的窗邊,望著夜色出神。
他想起今晚沈清寒那句「為了你」,又想起她紅著耳根、踹他一腳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不像話。
這個傻女人。
他掐滅那根沒點的煙,正要回房,手機又亮了,是江聽雪:【我到單位了,一切都好。】
他回了一個字:【好。】
屏幕暗下去,夜又安靜了。
窗台上,他隨手擱下的那支煙,到底沒有點著。
樓下,李燃走回司機房,手機亮了一下。
是白露:【蝮蛇到了,今晚在城東望江茶樓,跟程鐵山的人碰了頭。】
李燃看著這條消息,目光慢慢沉下來。
「來了。」他自言自語。
「那就,會會她。」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燈還亮著。
李燃笑了笑,轉身走進夜色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海,蝮蛇的資料,能查到多少?」
「不多。」老海說。
「只知道她是關山的金牌,姓什麼、長什麼樣,道上都沒幾個人見過。」
「不過有個說法——她接單有個規矩,不殺女人和孩子。」
「還有呢?」
「還有……」老海頓了頓。
「聽說她以前欠過一個人一條命。具體是誰,沒人知道。」
「欠命。」李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有意思。」
「怎麼,你認識?」
「不認識。」李燃說。
「就是覺得,這世上欠命的人,總得還。」
掛了電話,他站在陽台,吹了一會兒夜風。
夜色很沉,遠處江面上,有一盞燈,明明滅滅。
而這場風,吹的到底是哪一家的燈,就看他怎麼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