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這刀,磨得還不太利


  第二天一早,紅狐發來消息:【我提前到了。今晚九點,老碼頭三號倉庫,我等你。別帶別人。】

  李燃回了一個字:【好。】

  【帶瓶好酒來,要烈的。】

  【老規矩?】

  【老規矩。】

  晚上,出發前,刀疤蹲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咧嘴一笑:「燃哥,這麼晚還出門?」

  「見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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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刀疤拖長了音。

  「那我跟兄弟們說一聲,今晚您不回來了。」

  「滾,看好別墅。」

  他跟刀疤交代完,開上那輛黑色商務車,出了南岸,拐上沿江路。

  開了兩條街,他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一輛灰色麵包車,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又拐過一個路口,後視鏡里多了一輛黑色轎車。

  「兩撥人。」李燃皺了皺眉。

  「程家的手,伸得夠長。」

  他記下兩輛車的車牌,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在車流里穿行,連變三條道,鑽進一條窄巷。

  後視鏡里,那兩輛車先後跟丟。

  他從窄巷另一端出來,匯入江邊的公路,往老碼頭駛去。

  九點差五分,老碼頭,三號倉庫,倉庫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跑車。

  一個穿紅色長裙的女人靠在車頭,波浪長發披散在肩頭,耳垂上一對紅寶石耳墜,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紅裙的領口開得不算低,卻恰好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她指尖夾著一支煙,姿態慵懶得像一隻貓。

  看見李燃的車燈,她掐滅煙,直起身,笑了一下:「李燃,好久不見。」

  「紅狐。」李燃下車,把一瓶酒遞過去。

  「要的烈酒。」

  紅狐接過,看了一眼瓶身,笑了:「還算你有良心。」

  她上下打量他:「瘦了,怎麼,江城的水養不胖人?」

  「心寬體胖,我這是心不寬。」

  「你還有不寬心的事?」紅狐笑。

  「當年在曼谷,三把槍對著你,你眼皮都沒抬。」

  「那是當年,我現在就想躺平。」

  「躺平?」紅狐笑了一聲。

  「躺平能躺到關山的單子上?我聽說,有人在你頭上掛了七位數的價碼。」

  「消息挺靈通。」

  「我靠消息吃飯。」

  「進去說。」

  倉庫里,紅狐給他倒了一杯酒,兩人隔著一箱貨坐下。

  「關山這次的單子,不簡單。」紅狐說。

  「掛單人,不止程鐵山一個。」

  「還有誰?」

  「秦家,秦烽借程鐵山的手,在關山內部掛了雙倍價碼。」

  李燃端起手裡的酒喝了一口說,「果然,程鐵山是刀,秦烽才是拿刀的手。」

  「還有個消息。」紅狐說。

  「關山那位二當家,好像對你很感興趣,你折了玄鋒組,又讓蒼隼反了水,他想親自會會你。」

  「那他最好排隊。」李燃說,「要見我的人,得先掛號。」

  紅狐被他逗笑了:「你這個人,七年前是這副德行,七年後還是。」

  「你呢?」李燃問。

  「你這次來江城,真只是為了傳感器代理?」

  紅狐看著他,目光深了幾分:「一半是。」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來看你。」

  「順便提醒你一句關山的刀,從來不空手而歸,你讓蒼隼反了水。「

  」關山二當家面上無光,這筆帳,遲早要算。」

  「讓他算。」

  「帳多不壓身。」

  紅狐搖了搖頭,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關山在南洋的幾個聯絡點。你留著,也許用得上。」

  李燃接過,看了一眼,收進口袋:「謝了。」

  「客氣什麼。」紅狐端起酒杯。

  「我這條命,還是你當年從曼谷碼頭撈回來的,那天晚上,我一輩子忘不了。」

  「陳年舊事了。」

  「對你來說是舊事,對我來說不是。」紅狐看向李燃說。

  「所以這次,你的事,我管定了。」

  兩人碰了碰杯。

  從倉庫出來,已經快十一點。

  李燃開車回程,走了不到兩公里,前方一輛貨車橫在路中間,堵死了半幅路面。

  他減速,停住。

  貨車廂門拉開,跳下來五六個人,手裡提著砍刀和鋼管,朝他的車圍過來。

  「李燃?」為首的光頭敲了敲車窗。

  「有人出錢,要你今晚躺在這兒。」

  李燃推開車門,下車,活動了一下手腕。

  「正好,我今晚還沒活動開。」

  光頭一揮手,身後的人一擁而上。

  李燃側身避開當頭一刀,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擰,砍刀脫手,他順勢一腳。

  把那人踹出去三米遠,第二個人掄著鋼管砸過來,他偏頭避過,鋼管砸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手一格,肘擊砸在那人面門,那人悶哼著倒下去。

  五分鐘後,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李燃蹲在為首的光頭面前:「誰讓你們來的?」

  「是……是程少爺身邊的人牽的線……」光頭捂著胳膊,聲音發抖。

  「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真不知道要動的是您啊!」

  李燃皺了皺眉,「程浩?他都這樣了,還不消停。」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光頭的臉,發給老海:【查查這人,程浩身邊牽線的。】

  回到車上,他發動車子。後視鏡里,那幾個人影還在原地掙扎。

  「程浩……」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這刀,磨得還不太利。」

  回程路上,他給紅狐發了條消息:【路上遇到幾個送人頭的,沒事。】

  紅狐回得飛快:【你這個人,到哪兒都不讓人省心。】

  李燃看著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機扔到副駕,繼續開車。

  回到八號別墅,客廳的燈還亮著。

  沈清寒披著一件睡袍坐在沙發上,長發散在肩頭,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牛奶。

  看見他進門,她抬眼:「這麼晚?」

  「嗯,見了個老朋友。」

  「女人?」

  「嗯。」

  「……早點睡。」她說完,起身往樓上走,背影繃得筆直。

  李燃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刀疤還沒睡蹲在門廊下,看見他回來,咧嘴一笑:「燃哥,人見著了?」

  「見著了。」

  「那怎麼還回來?」

  「這是我的家。」

  李燃拍了拍他的肩,走進別墅,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

  「一條線,越拽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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