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禮物我收了

  晚宴在傍晚六點半正式開始。

  龍鼎酒店的宴會大廳燈火通明，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政商名流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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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寒作為簽約方代表，被安排在主桌，身邊坐著市里招商局的領導。

  李燃站在大廳邊緣，視線始終跟著沈清寒。

  紅狐端著酒杯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壓低聲音：「你那個沈總，今晚真是艷壓群芳。」

  「她本來就是。」李燃說。

  「喲，這麼護著？」紅狐似笑非笑。

  「李燃，你該不會是。」

  「是什麼？」

  「沒什麼。」紅狐說，「當我沒說。」

  她喝了一口酒，忽然道：「對了，今晚南洋商會的人，有幾個是老熟人。「

  」他們聽說我認識一個叫李燃的保安，都想來見見。」

  「見我幹什麼？」

  「你說呢？」紅狐看著他。

  「七年前曼谷碼頭那件事，道上到現在還在傳，三把槍，你一個人，把我從鬼門關拖回來。」

  「陳年舊事，別提了。」

  「你不提，有人提。」紅狐說。

  「那邊那位——南洋商會的會長，當年就在碼頭，他認出你了。」

  李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隔著人群朝他點頭示意。

  「他認識你？」

  「他認得當年那個開槍的人。」紅狐說。

  「李燃，你躲了七年，今晚怕是躲不掉了。」

  「我沒躲，我只是不想惹麻煩。」

  「麻煩已經找上門了。」紅狐端起酒杯，晃了晃。

  「你看——」

  她話音未落，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米白色長裙的年輕女人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走進來，正是程浩和程鐵山。

  程鐵山五十出頭，西裝革履，笑容可掬，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程浩跟在他身邊。

  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落在李燃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程家也來了。」紅狐說，「看來今晚，真熱鬧。」

  「熱鬧好，熱鬧的地方，才好動手。」

  程鐵山帶著程浩，一路寒暄，走到主桌，跟招商局的領導握手。

  沈清寒起身，禮貌地點頭：「程總。」

  「沈總，好久不見。」程鐵山笑著。

  「聽說華科今天簽了南洋的代理，恭喜恭喜。」

  「程總客氣。」

  「清寒啊，」程鐵山壓低聲音，語重心長。

  「做生意嘛，講究個和氣生財，有些事，別太較真。」

  「程總說的是。」沈清寒微笑。

  「不過有些事，該較真的時候，還是得較真。」

  程鐵山笑容不變，眼底卻沉了幾分。

  程浩站在旁邊，忽然開口：「沈總，您身邊那位保安呢？怎麼沒看見？」

  「他在門口。」沈清寒說，「程少爺找他？」

  「沒什麼。」程浩說，「就是聽說您那個保安，挺能打的，想請教請教。」

  「請教？」李燃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近前，端著一杯水。

  「程少爺想請教什麼？」

  程浩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又強撐著站住：「李燃，你別得意。「

  」今晚這場子，不是我一個人想找你。」

  「我知道。」李燃說，「但今晚這場子，是沈總簽約的場子，程少爺，想動手，換個地方。」

  程浩還想說什麼，程鐵山已經開口：「浩兒，閉嘴。」

  程浩不甘心地閉上嘴，退到一旁。

  晚宴進行到一半，紅狐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大廳中央。

  「各位，借著今晚的酒，我說兩句。」紅狐的聲音不大，卻讓半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我紅狐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認識的人不少，真正讓我敬重的不多，今晚，我敬一位老朋友。」

  她轉身，目光落在李燃身上。

  「七年前，曼谷碼頭，三把槍對著我，是這位朋友，一個人把我從鬼門關拖了回來。」

  大廳里一片譁然。

  「紅狐姐說的是誰？」

  「那個保安？」

  「她叫一個保安老朋友？」

  紅狐舉起酒杯，朝李燃示意：「李燃，這杯酒，我敬你。」

  李燃站在原地，端著水杯，沒有動。

  全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清寒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有光一閃而過。

  「紅狐姐客氣。」李燃舉起水杯，遙遙一敬。

  「都是陳年舊事。」

  「對你來說是舊事，對我是命。」紅狐仰頭，把酒幹了。

  「今晚在場的朋友記住——李燃是我紅狐的恩人，誰動他，就是跟我紅狐過不去。」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議論聲四起。

  程鐵山的臉色沉了下來，程浩更是攥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服務生制服的男人，端著酒盤，穿過人群，朝紅狐這邊走來。

  李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人走路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不像服務生，倒像受過訓練的。

  「紅狐姐，小心。」李燃低聲說。

  紅狐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服務生已經走到近前，托盤上放著幾杯香檳。

  「兩位，請用酒。」他說。

  李燃沒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的虎口，有一層薄繭。

  「放下。」李燃說。

  服務生眼神一凜，手已經探向托盤底部。

  李燃沒有給他機會。

  他一步上前，左手扣住服務生的手腕，往下一壓，托盤翻飛，香檳杯碎了一地。

  右手已經掐住對方的喉嚨，把人按在桌上。

  服務生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剛要刺出，被李燃抓住手腕，反向一擰。

  「咔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

  匕首脫手，落在地上。

  「誰讓你來的？」李燃問。

  服務生咬著牙，忽然咧嘴一笑：「李燃，你跑不掉的。」

  他話音未落，大廳門口傳來一聲槍響。

  「砰——」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四起，賓客們四散奔逃。

  李燃把服務生往地上一扔，回頭看向沈清寒：「跟我走！」

  沈清寒已經站起來，臉色微白，卻沒有慌亂，快步朝他走來。

  紅狐也跟了上來，三人退到大廳角落的立柱後面。

  槍聲又響了兩聲，大廳里的燈忽然滅了一盞，光線暗了下來。

  李燃眯起眼，看向大廳門口。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手裡握著一把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青面，你終於捨得露面了。」

  青面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李燃身上。

  「李燃，今晚這場酒會，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身後，兩個黑影從門口閃進來。

  一個身材瘦削，手裡轉著兩把短刀；一個高大壯實，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聲響。

  李燃把沈清寒和紅狐護在身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禮物我收了。」

  「現在，該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