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哥
戚敘寧看著沒有半點顏色的小院，深知這次不會輕易將人說服。
但她此行本就不是奔著將人拐走的，她將剛才拿到的布料遞到崔袁手裡：「是我母親還記掛著你，許是也怕我被沈家趕出來後孤苦無依，」
話說一半，戚敘寧低下頭笑得慘然：「不過現在是我沒福氣，罷了，知道母親惦記的人在哪兒，她也會心安的。」
說罷，不給崔袁反應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走。
小蠻看的一愣一愣的：「姑娘，咱們現在正缺這樣的人，怎麼就不要了。」
「夫人這是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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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敘寧輕輕扯了扯嘴角：「好了，等些日子再來尋，時候不早了，還是先回府。」
......
還沒到主街，戚敘寧遠遠就見著誇張的車架堵在路中央。
除了那位郡主，整個汴京都找不出第二個這般高調行事的人。
「阿福，換條路避開他們。」
回春樓門前圍了整整兩排的女使侍衛，寬敞的街道瞬間水泄不通。
人們似乎已經是習慣了她的排場，一點也不覺得妨礙，甚至不少人都圍了過來想著見一見郡主的新婚丈夫。
沈挽風挽著宋樂善下車，兩人之間的親昵讓人艷羨。
宋樂善很是享受這般眾星捧月的感受，只是察覺到身邊人的僵硬，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官人，你發什麼呆啊。」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沒適應這樣的場面。」
沈挽風隨便找了個藉口應付著，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剛剛眼角餘光看到的那輛馬車。
剛才帘子撩起來，裡面的身影分明就是戚敘寧。
他一刻也不想耽誤，沈挽風輕輕揉了揉宋樂善的發頂：「乖，你先上去，我看那邊有賣糖糕的，你先前不是說府里點心都不和胃口嗎。」
宋樂善不疑有他，見他對自己上心，很是受用。
素手輕揮：「去吧去吧，不過我看人好多，要是買不到也沒關係的，到時候直接將廚子請進府里就是了。」
對於郡主的豪橫，沈挽風無奈的笑了笑：「你倒是不讓自己吃虧。」
目送著她進了酒樓，他片刻不敢耽誤，幾乎是跑出了畢生最快的速度。
另一條街蜿蜒狹窄，馬車行進還不如走路。
他從主路繞過去，倒是剛好和戚敘寧碰上面。
「敘寧，是你嗎？」
戚敘寧聽見他的聲音，身體血液倒流。
「表哥，你不和郡主吃飯，跑來這裡做什麼。」
「我就想著來看看你，我想知道你還好不好，晉王有沒有欺負你？」
小蠻聽著他著一番話，氣得蹭蹭兩下就鑽出去，站在車架上叉著腰居高臨下的指著沈挽風的鼻子：
「我們家夫人過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怎麼，現在不能在沈家受你們欺負，開始盼望著晉王也欺負夫人嗎？」
沈挽風無視小蠻的指控，上前一步扒著馬車的車架：「敘寧，你有沒有受委屈？王府規矩多，晉王他又是武將出身，比不得文人雅趣，你可還習慣？」
聽著他嘴上毫無意義的關心，戚敘寧都未曾多動一下。
「表哥，我父兄皆是武將，到了晉王府我只會更自在。今日時機不好，時辰不早了，官人還在家等我，妹妹這就先回去了。」
她刻意加重兄妹關係，就是怕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可偏偏沈挽風像是聽不懂話，硬是扒著窗框就要將帘子撩開：「我知你生氣我瞞著你，但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同你說，是我錯了，你能不能再見我一面。」
韻兒這才聽出來些端倪，眼疾手快，一下子將人推了個趔趄：「沈家大公子怎的這般無禮，我家夫人說了要回府，你還想阻攔不成？」
「我是她娘家哥哥，怎麼，晉王殿下這般霸道，連和哥哥敘舊都不許？」
沈挽風說得理直氣壯，戚敘寧只覺得荒唐，一句話都不願意同他多說。
可他不退反進，甚至換上一副寵溺的神態。
好似在同自家鬧脾氣要糖吃的七歲妹妹說話。
「你在我這裡永遠是不同的，你若氣惱我娶了旁人，盡可打我罵我，哥哥都受著。」
「妹妹莫急，等我仕途平穩了，就在京郊買個大宅子將你接過去，只我們兄妹兩個，保准再不讓你受一分一毫的氣。」
戚敘寧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顫抖著嘴唇似乎是不可置信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腌臢侮人的話。
小蠻氣急，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放肆，我家夫人也是你能編排臆想的！」
沈挽風被打得一愣，等他反應過來時侍衛早就進來將她們護了個嚴實。
韻兒摁死了馬車的帘子，不給他見到戚敘寧的機會。
她也顧不上什麼尊卑，直接朝著沈挽風啐了一口唾沫：「哪裡來的登徒子敢攀咬晉王府的人，來人，將他押了扔到大街上去，讓這全汴京的百姓看看這好名聲的沈家出了個什麼貨色。」
侍衛沒有任何遲疑，直愣愣的就衝著沈挽風過去。
「等等。」
戚敘寧自是知道這樣解氣，但她不想將事情鬧大。
自己在晉王府中本就如履薄冰，若是再傳出去這樣的名聲，怕是真要觸怒那位尊神了。
「到底是郡主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饒了他罷。」
韻兒自是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她本意也不過是嚇唬嚇唬人。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遠處的幾人，得到准許後便又退了回去。
小蠻站在馬車的車架上，馬車都走遠了也不忘探出身子來衝著沈挽風做了個鬼臉。
戚敘寧被她這搞怪的模樣逗笑了：」你若是去跟著人打夜胡，怕是一丁點錢也討不到了。」
「夫人你才捨不得讓小蠻去做這個。」
韻兒坐在角落，促著膝看著主僕二人之間的調笑，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揚。
馬車緩緩消失在盡頭，巷子口站著的宋劍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敢去看趙晏岐此時的表情。
有時候人眼也不需要太賊了，要不是他剛剛看見了戚敘寧的馬車進了巷子，他們也不會追過來碰見那樣的場面。
「沈挽風，就是端慧說的不可多得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