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家老太太


  整個馬車裡仿佛只有韻兒一個人不能忽略趙晏岐的存在,她時不時的看一眼坐在主位的男人,那快要凝成實質的醋意直接將她包裹了個嚴實。

  韻兒此時非常相信,若是眼神能殺人,那宋劍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好在兩家離得不算遠,馬車停下後,韻兒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拉著宋劍和小蠻就逃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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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敘寧都伸出去的手張了張又只能收回去。

  可趙晏岐的動作要快她一步,直接牽住她慢慢走下馬車。

  「多謝,官人。」

  「娘子不必多禮。」

  戚敘寧想收回手,可男人手勁大得很,她動了動愣是脫不開手。

  溫熱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的回想起今早的光景,臉上頓時感覺到有火在燒。

  她趕緊偏過頭去,只求今日的胭脂塗的夠厚,能夠遮蓋住臉上的紅暈。

  可她忘了耳朵是遮蓋不住的。

  趙晏岐假裝不懂,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廓,牽著的那隻手也不忘作亂的在她手心撓著:「這麼紅,可是冷的?」

  戚敘寧再受不住他的挑撥,一時間也顧不上什麼凶名在外,暴虐成性了,氣呼呼的直接甩開男人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府里鑽。

  趙晏岐看著少女翩躚的背影,笑得越發的沒出息。

  ——

  沈家,

  沈鐸坐在飯桌前,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可看著頭髮已然花白的老母親唉聲嘆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太太自然是知道他是為什麼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沒有一件能逃得過她的法眼。

  她一身素衣,頭上只戴了舊日沈鐸買給他的銀簪。

  常年禮佛,不沾葷腥,整個人也比年輕時瘦弱了大半。

  老太太想起身,但身子骨實在是脆弱,只得阮媽媽過來攙扶才勉強戰立。

  「母親,你身子何時虛弱到了這般地步?」

  老太太擺擺手,撐著拐杖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饒是沈鐸再怎麼恨,此時也沒辦法開口。

  「母親,你這是做什麼!」

  「是母親對不住你,我本意是擔心那丫頭沒人教導禮儀,不得晉王歡心,又出了錯觸怒威嚴,介時再連累你,我兒躊躇滿志,官途正盛,絕不能因為一個表親就斷送了。」

  「可萬萬沒想到,晉王竟如此疼惜她,是母親的武斷,害的我兒平白受苦。」

  沈鐸老淚縱橫,拉著老太太得手就開始痛哭:「母親,不怪你,是下人不會審時度勢。」

  「罷了,」老太太輕輕撫摸著沈鐸得頭,像是兒時哄他入睡那般輕柔,「若是此事耽誤了你的官途,母親就算是拼上這一身誥命不要,拼上這一條賤命不要,也要換我兒後半生的順遂。」

  沈府的母慈子孝很快就傳到了王府。

  趙晏岐冷笑著看著紙上記錄的對話:「蠢貨。」

  「那是否要如了老太太的意?」

  「夫人剛入府,若是此時傳出沈鐸被貶官的消息,對夫人不是好事。」

  宋劍點頭,隨後又上前一步將趙晏岐手裡的紙抽了回來,小心翼翼的疊好又塞進自己的小兜里。

  趙晏岐嫌棄的看著她大姑娘一樣的動作:「你幹什麼?」

  「給夫人也看看啊,當初答應了夫人要告訴她後面的事的。」

  趙晏岐感覺自己要背過氣去了。

  但理智告訴他,這是過命的好兄弟,這是憑一己之力能給投石機放石頭的人才。

  他儘可能的平復自己內心的衝動:「宋劍。」

  「在呢。」

  「你是不是太關注夫人了,你之前不還不滿意這樁婚事嗎?」

  「有嗎?」宋劍撓撓頭,傻樂了下。「人都是會變的嘛。」

  趙晏岐忍無可忍,拿起桌上的硯台就砸向宋劍:「那是我娘子,不是你的。」

  宋劍缺根弦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了,怪不得白日裡韻兒拉著他絮絮叨叨的說了那樣奇怪的話。

  他將懷裡收好的紙條又拿出來,討好的鋪平又放在桌上:「我突然覺得吧,這件事應該主上您親自跟夫人說才好。」

  宋劍轉身就想溜,被趙晏岐叫住:

  「白日裡交待給你的事,辦妥了嗎?」

  宋劍撓撓頭,從前在軍中,遇到些烏七八糟的事兒直接軍棍伺候。

  能說的不能說的,十棍子下去,全都能吐乾淨。

  可府里的都是些女使婆子,下手的程度實在是不好把握。他為了圖省事,直接將主院的人整體換了一批。

  趙晏岐聽著他的話,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男人面色不悅,燭火跳動,陰影打在他的臉上更是顯得夜晚有些陰森可怖。

  「依照你的頭腦,看來還是邊關適合你,明日你便起程出發去找袁大將軍罷,你去替他,讓他也好同自己的妻女過個年。」

  說罷,不等宋劍求饒,趙晏岐便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書房和主院就隔著一道迴廊,趙晏岐不走尋常路,仗著身長,抬腳從欄杆跨了過去。

  此時戚敘寧早已將全屋的燭火都熄了乾淨,逼迫自己早點入睡。

  小蠻和韻兒守在門口,根本沒注意到趙晏岐是從哪裡走出來的。

  趙晏岐站在門口:「下去吧,今夜不用伺候。」

  姐妹倆面面相覷,面上全是憂愁。

  回去的路上都是唉聲嘆氣。

  小蠻差異:「你嘆什麼氣?」

  「你又嘆什麼氣?」韻兒反問道。

  「我不知道。」

  韻兒看她垂頭喪臉的模樣就知道她什麼心思,但她不是冷血之人,不會連這些情緒都盡數傳給趙晏岐。

  小蠻晃著一宿,轉頭看向韻兒:「那你呢?」

  「我嘆氣是今夜主子不讓人伺候,浴房那邊也沒動靜,昨晚兩人一次水都沒叫,今晚又是這樣。」

  小蠻皺著眉,後退一步雙手捂著臉有些嫌棄的看著韻兒:「韻兒姐,你怎麼總盯著主子房裡的事兒,你還,你還說出來,多害臊啊。」

  韻兒被說的羞紅了臉,又急又氣,抬手在小蠻身上重重打了一拳:「你這妮子,還嘲笑起我來了,你這麼害臊你有本事把你的那些畫本子都扔了去。」

  「好姐姐,我知錯了,我再不拿你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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