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家來人
翌日一早。
雞叫三聲，天都還黑著，沈鐸和老太太就整整齊齊的站在晉王府大門前。
宋劍看著兩人懺悔的都要背過氣去的樣子，也怕事情鬧大了。
這宅子裡鬧一鬧算不得什麼，反正旁人也不從得知。
可這若是傳到其他士大夫的耳朵里，那他家王爺怕是要被那筆桿子戳成窟窿了。
眼瞅著天要大亮，趕早市的攤販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出門。
宋劍幾乎是沒有半刻耽誤，將輕功運用到極致跑進女使的院子裡，拍的門都要碎了去。
「韻兒，趕緊去房裡將主上和夫人叫醒，出大事了。」
一聽這話，韻兒不敢磨蹭，披上外衣直接往外跑。
宋劍嫌她慢，抬手將人扛起來：「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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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韻兒到時，已經頭眼昏花了。
她硬撐著去敲響房門，「主上，夫人，外面出事了。」
敲門聲不急不緩，足夠將睡著的人叫醒。
戚敘寧一直在高度緊張中，敲門聲直接將人叫醒。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來，長發卻被趙晏岐壓在身下，她一時疼痛又倒了回去。
趙晏岐趕緊翻身將人抱起來：「抱歉，是我不好，我去叫府醫。」
「不，不用。」戚敘寧捂著後腦勺，將黏糊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你還是先去看看外面出了什麼事罷。」
趙晏岐見她沒事，這才不緊不慢的將已經凌亂的寢衣脫了，絲毫不避諱。
飽滿的胸肌上還帶著戚敘寧枕在上面壓出來的紅痕，不知是不是錯覺，趙晏岐有意無意的用手擦過自己身上的紅痕。
戚敘寧從未受過這般視覺上的衝擊，有些遭受不住。
可偏偏趙晏岐還不知羞恥，自己的外衣就在床邊扔著，可他偏不下去拿，反倒是伸手越過戚敘寧去費力的掏。
胸膛幾乎要貼上戚敘寧的臉，她感覺再繼續下去，她就要蒸發掉了。
於是她乾脆的翻身爬出去將衣服扔到男人臉上，狼狽的跑到屏風外去換自己的衣裳。
坐在床上的趙晏岐看著屏風後的少女，低笑兩聲。
門外的宋劍都急瘋了，趙晏岐這才慢慢悠悠的出來。
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沈家的人來了？」
「王爺您早就知道了？」
「你以為沈家這麼多年的好名聲怎麼來的？」
先前磁州大水，沈家老太爺一個通判，硬是不顧家裡十幾口嗷嗷待哺的嘴，將全家口糧錢財盡數拿出全獻給災民，甚至最後為救災民，把自己的命留在了那洶湧的河水中。
他的事跡上達天聽，硬是破格將他的秀才兒子給派到汴京去做官，守寡的宋老太太也拿了個誥命。
可其實老太爺身子骨早就因為胡來行將就木了。
雖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但到底說沈家從根上就是個會作秀的，會謀出路的聰明世家。
如今這母子兩個站在王府門前，就是奔著拿捏晉王府的目的來的。
可他們算錯了一步。
晉王是誰，早就聲名狼藉混帳東西。
戚敘寧坐在鏡子前聽著韻兒的解釋，嚇得臉都白了。
也顧不上上妝，直接跑了出來，但因為沒想好說辭，磕磕絆絆的最後只憋出一句：「官人，你，你別急，我是同你一邊的。」
趙晏岐緊盯著戚敘寧的眼睛，裡面除了恐懼便是擔心。
他心裡那邊鬱悶煩躁忽然間就散了，抬手將人牽在自己手裡：「我自是知道的。」
王府大街盡頭。
沈挽月躲在馬車裡，看著不遠處站著的父親和祖母，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幹嘛要來賠罪啊，分明是他們硬闖進來將府里打砸了一通，到頭來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和她緊緊相伴的沈挽琴輕輕拍著她的手，壓低聲音：「二姐姐這話不能亂說，那可是晉王，搞不好要掉腦袋的。」
早市剛開，晉王府的大門也隨之敞開。
沈鐸下跪的痛快，可裡面走出來的根本不是晉王。
宋劍撓撓頭：「我官職才六品，而且現在不掌兵了，現在就是個閒散吃空餉的侍衛，你可莫要跪我。」
沈鐸倒是沉得住氣，也並沒有因此站起來：「沈某來給王爺賠罪。」
「你們要見王爺？」
「沈某來給王爺賠罪。」
宋劍摸摸鼻子，有些懊惱自己接了這麼個差事。
他輕咳一聲：「真是不巧了，我家夫人和王爺去逛早市了，你們要是想見，還得再等等。」
老太太哪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是她低估了戚敘寧，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就能纏的晉王魂都丟了去。
但這也正中她下懷，只是苦了自己的孩子們。
她撐著拐杖，仿佛她此時是個為了兒孫甘願赴死的可憐人，只是眼裡的精光暴露了她的算計。
老太太放低姿態：「宋小將軍，這歸根究底還是我這個老太婆御下不嚴，老身在此先同您賠個不是。」
宋劍可不敢先主上一步受到道歉，趕緊上前將人打斷，扶著她的胳膊，轉頭沖值守的侍衛要來了凳子：「宋老太太，我可不敢受您的禮，您年紀大了折騰不得，先坐下歇歇。」
趙晏岐人性尚存，讓人準備了炭盆熱茶，倒不至於在這數九寒天裡讓人凍壞了身子。
馬車裡，沈挽琴輕輕放下車簾：「這下放心了吧，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不會拿父親和祖母怎麼樣的。」
可沈挽月還是不服氣，氣的將手帕扔進炭盆里：「都怪那個戚敘寧，不過是歸寧沒有迎接罷了，竟敢擺這麼大的譜，這還是嫁了個王爺，若是一開始就嫁的官家，那是不是還敢抄了沈家啊。」
「二姐姐，你可少生些氣吧，這三年她過的日子還不如你身邊的綰兒，再說了，這婚事本也到不了她頭上，父親和祖母如今這般放低身段，也是想的以後徹底同她劃清界限，只能忍忍了。」
沈挽月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句錯處，最後只能靠在沈挽琴的肩膀上。
——
王府的宅子地段極好，不過幾十步的距離，便是整個汴京最繁華的街巷。
門口路過往來的人並不少，可一個停下看戲的都沒有，只是離遠了的幾處宅子後，擠了不少膽兒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