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找茬
與此同時,戚敘寧正坐在店裡喝著豆腐羹吃著煎肉。
沈府節儉,在吃食上從不肯下本,早食不過些簡單的清粥小菜,寡淡的要命。
雖說後來自己有了小廚房,但沒錢採買,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趙晏岐看著她吃的著急,拿出手帕輕輕在她臉上擦著:「慢些吃,不夠還有。」
戚敘寧似乎是吃飽了心情也好,對著趙晏岐也沒那麼多害怕了,反而主動拉上他的手往外面一家正在放鞭炮的店裡去。
「這是新開業的嗎?門頭上有好多花,和其他店都不一樣,倒是新鮮,就是不知道賣什麼的。」
這時候鞭炮燃盡,那掌柜的便開始嚷嚷著:「走一走看一看了啊,康家鮮花糕,整個汴京城獨一無二絕無僅有,一個只要十文錢。」
戚敘寧身邊的姑娘抱著個奶娃娃,那小娃娃看著不大,嗓門倒是響亮,張嘴就喊:「你騙人,冬天哪裡有鮮花呀?」
他這一聲倒是掀起眾嘲,周圍的人紛紛開口。
「是啊,冬天的花金貴的很,哪裡來的鮮花做糕點。」
康娘子早就做好了準備,走到窗邊,裡面早就準備好的人直接將窗推開,露出裡面的花團錦簇。
「雖說這冬天養花難,但也不是辦不到,巧了,我康家有祖傳的養花絕招,讓大家冬天也能吃的上達官貴人才吃的上的鮮花糕!」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一窩蜂的衝進了店裡。
康娘子站在門邊迎客,都要笑成了花。
戚敘寧聞著那撲面而來的香甜,轉頭扯了扯趙晏岐的袖子。
那眼巴巴的可憐樣子,任誰來了也抵擋不住。
莫說只有十文錢,就算是十萬金趙晏岐都給買。
只是人家頭一天開張,等到他們兩人時,鮮花糕已經賣完了。
戚敘寧望著那空蕩蕩的鍋爐,嘴上都能栓頭小毛驢了。
「那我們走吧。」
可趙晏岐卻是沒動,轉頭從袖袋裡掏出來一張銀票:「現做。」
賣點心的也是個小姑娘,根本沒見過這般陣仗,嚇得趕緊去喊門口的康娘子。
「娘,你快來啊。」
「怎麼啦小七?慌慌張張的,你就不能學學你娘我的氣質。」
「一百兩。」小七壓低聲音,伸手比了個一的手勢,「那人給了一百兩銀票就為了讓咱們再做一爐鮮花糕。」
康娘子白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幾乎是被小七拖著走到戚敘寧身前的。
等親眼看見那沓銀票時,康娘子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戚敘寧伸手上去扶了一把:「娘子你還好吧?」
「我好!好得很!」康娘子拿起錢就拉著兩人在裡間坐下,「你們在這兒坐著,一個時辰,我絕對讓娘子你吃到我家的鮮花糕!」
戚敘寧有點後悔,那一百兩自己看著都眼饞,但聽著外面的尖叫聲和大笑,又打消了心思。
趙晏岐揉了揉她的發頂:」別擔心,反正現在回去也是受氣,不如多在外面玩兒會兒。」
只是她們二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這裡間雖說都是一個一個的小隔間,但都是竹篾做的,根本不會隔音。
這市井小店,人多口雜,免不了遇上些說大話的。
坐在他們隔壁的,聽起來像是朝中之人,談論的話題逐漸從鮮花糕到前些日子打的那些仗上去。
「你們說官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平日裡不都傳著說兄弟二人和睦的都穿同一條褲子嗎?」
「最是無情帝王家,咱們這些人哪裡看得清。」
「要我說,這就是決裂了,官家逼著咱們管咱們要態度呢。你想想,這晉王謀略武力君子六藝樣樣不輸,就可惜了是嫡不是長。」
「可惜什麼,當初可是他自請去鎮守邊疆的,為的就是兄弟和睦。」
「那你說說,為什麼晉王傷了身子,官家還特意選了樁婚事給他?這難道不是羞辱嗎?」
戚敘寧的頭已經低到了桌子底下,趙晏岐一直沒什麼動靜,平淡的像是他們說的不是自己一般。
「你怎麼想的」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戚敘寧一下子緊繃起來:「我,我這些年一直在沈家不曾出來,對你和官家得事也無從得知,但我覺得官人你英明神武,你無論選擇做什麼,都是對的。」
趙晏岐笑得有些瘮人,戚敘寧如坐針氈,見隔壁還在喋喋不休,氣上心頭直接氣勢洶洶的跑到隔壁。
剛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這群人錦衣華服,明顯的是徹夜喝酒的富貴酒鬼。
戚敘寧更是惱怒,自己差點被一群死酒鬼給連累去。
氣從心來,上前掀翻他們的酒壺茶杯:」你們膽敢私下非議皇室,腦袋不要了?這麼清楚皇家的事,怎麼,你們是在官家和晉王身邊安插了探子嗎?」
這樣大的罪名扣下,要是尋常人早就慌得醒了酒。
可偏是讓戚敘寧遇到了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紅著鼻子嘿嘿一笑:「小娘子,這般生氣,莫不是也是個崇拜趙晏岐的?不過你沒戲了。」
說話的男人伸出手指晃了晃,靠在同行好友的肩頭:「人家晉王已經娶妻了,你就算再怎麼維護他,也只能當個妾室,何必呢為他大動肝火。」
轟隆一聲,
竹篾隔間瞬間四分五裂。
那些個人全被壓在下面。
康娘子聽見動靜,嚇得趕緊跑了過來。
「哎呀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大家好好說話和氣生財嘛,不然壞了東西可是要賠償我的啊。」
那幾人剛從廢墟里爬出來,剛想罵街,一抬頭就看見趙晏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這一下,他們倒是清醒了。
五人齊刷刷的跪下,頭恨不得埋進土裡去。
「晉,晉王殿下,臣不知您和尊夫人在此用餐。」
「徐會,我認得你。」
趙晏岐盯著說話人,似笑非笑的:「你家二姑娘在宮裡當宮女,三公子在御前當侍衛。」
徐會滿腦袋的汗,他不停的磕著頭,全然沒有之前的囂張肆意。
「晉王殿下,今日的錯皆在我一人,怎樣處置我都接受,只求您大發慈悲,饒了我的一雙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