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訓
戚敘寧站在趙晏岐身邊，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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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前在府里聽到關於趙晏岐的言論全都是些不好的，詆毀的，甚至是瞧不起的。
不然沈挽月也不會哭著喊著，甚至豁出去臉面在沈鐸面前撒潑打滾就為了逃避和趙晏岐的婚約。
這樣的氛圍，以至於讓她自己對待趙晏岐都帶上了些若有似無的輕視。
可知道今天她才清楚，趙晏岐三個字在人們眼裡是什麼分量。
戚敘寧環顧四周，周圍早就一人不見，就連剛才趕過來的康娘子，也跑沒了蹤影。
想著之前和小蠻說的那些話，戚敘寧忍不住的開始後怕，腦子裡已然開始盤算著怎麼選棺材了。
「夫人心善，不忍殺戮，正巧宮門的石獅子碎了只牙，你們五人以後便替那獅子當值吧。」
「謝夫人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直到戚敘寧被拉著又坐回去，都沒反應過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認真的？」
趙晏岐眉梢微揚，整個人慵懶地向後倚去，修長的手指隨意支著太陽穴：」娘子覺得這樣的處罰太輕了？」
「不輕，挺好的。」
這下戚敘寧哪裡還敢說什麼，衝著他傻笑以下當即埋頭去抱著茶水慢慢喝著。
不知過了多久，康娘子探頭探腦的從門後觀望著。
戚敘寧見了她，笑著沖她招了招手：「康娘子，可是點心烤好了？」
康娘子見已經恢復了平靜，這才堆著笑拿著整整兩大盤鮮花糕出來。
這裡面不光是有鮮花糕，還有數十種戚敘寧沒見過叫不出名字的糕點。
她驚喜的拿起來嘗著，和平常吃的都不一樣，不甜不膩，一口下去，整個嘴裡都泛著清新淡雅的清香。
戚敘寧滿足的眯起眼睛：「康娘子，你家好手藝，和晉王府里的比都絲毫不遜色。」
康娘子高興的搓著手：「哎呀，我家這幾個女兒，別的不行，但研究吃食上可是頂頂好的，夫人您喜歡就好。」
戚敘寧掰下一小塊點心遞到趙晏岐嘴邊：「官人要不要嘗嘗。」
趙晏岐想都沒想，就著她的手便吞了下去。
粘膩的甜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但他不好拂了戚敘寧的好意，硬生生咽了下去。
「是好吃，你若喜歡，就將廚子請到府里去。」
戚敘寧差點噎住，趕緊擺手：「不不用，再說了，人家的廚子是自己親女兒，哪能捨得去咱們府里做工。」
正愁著不知道怎麼拒絕的康娘子聽戚敘寧的解圍，心裡一口氣又放了下去。
她打著呵呵，臉上滿是侷促：「夫人說的是，我著女兒一個個的都不懂規矩，跟個皮猴子似的，去了王府怕是要惹下禍事。」
戚敘寧怕趙晏岐再說出什麼別的來，趕緊打包了點心拉著趙晏岐就跑了。
路上，趙晏岐走了沒兩步突然停下：「王府束縛住你了嗎？」
戚敘寧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本著哄他開心的念頭，她很是違心的搖了搖頭：「沒有啊，王府很好。」
「可你剛剛說，自己的親女兒是捨不得送進王府的。」趙晏岐垂眸盯著戚敘寧，眼裡的情緒濃郁，不像是隨口一問，「婚事一開始定的是沈家的女兒，這件事本和你沒有牽扯，是他們鑽了空子，將你的名字也寫進沈家族譜。」
「你可委屈。」
戚敘寧眼圈一熱，這麼多天，除了小蠻，趙晏岐竟是唯一一個在乎她情緒的人。
她強撐著微笑，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不委屈的。」
趙晏岐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想抬手摸她的頭，但最後還是放了下去。
只是低低的一聲：「我知道了。」
他們回府走的正門，遠遠的就見著烏泱泱跪著的一群人，周圍圍滿了評頭論足的百姓，甚至人手一盤糕點。
戚敘寧有些緊張的抓緊自己的衣袖：「官人，這是怎麼回事？」
趙晏岐的大手輕輕攥住她有些發涼的手：「別擔心，我在。」
宋劍見兩人回來，立馬小跑著過來，將兩人身上的東西盡數接過：「主上，他們等你們半天了。」
老太太已經撐不住了，整個人都倚靠在阮媽媽身邊才堪堪維持跪姿，讓人忍不住懷疑來陣風會不會將人吹斷。
她手指枯槁細長，指甲也是精心護理過的，修長整齊。
只是偏長在了這樣瘦弱的老人身上，看著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趙晏岐只是不悅地皺了下眉，跪在老太太身側的沈鐸明顯嚇得的瑟縮了下，臉色慘白如紙。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本意只是想借著沈家全府上下和晉王府的名聲來逼迫趙晏岐不得不原諒沈家。
不然也不會選擇在天未亮時來，既是給了王府台階，又是給了自己退路。
他想的簡單，但忽略了一點。
趙晏岐不在乎。
尋常人懼怕流言蜚語，士大夫懼怕御史台彈劾，可趙晏岐天不怕地不怕。
沈鐸的骨頭都僵了，他朝著趙晏岐重重行了個大禮：「我沈家有罪，還望王爺網開一面。」
老太太推開阮媽媽，自己撐著拐杖，言辭懇切：「為了給夫人籌備嫁妝，我府上已經快掏空了家底，剩下的東西都是給其他姑娘們備下的嫁妝，萬不可再動，夫人歸寧本是喜事，可府上擺不起宴席，因此無顏面對，只能早早的派人來了王府說不必再行拜門禮。」
「可誰知那人因為懼怕王府威嚴，還沒到門口就又跑了回來，假意哄騙我們已經話已經送到。」
「王爺，夫人，我沈家御下不嚴，惹出來這潑天的禍事，自知罪無可恕，自請贖罪。」
再暖閣里的沈挽月再也忍不住，不顧姐妹的阻攔，一出來就衝到戚敘寧身前：「你這個喪門星，我沈家養你三年，吃穿用度都和府里其他姑娘們一樣，你就這樣對待祖母。」
沈鐸因為跪僵了腿，也沒多餘的心裡去抓住她。
只能厲色道：「沈挽月，那是你妹妹！」
「我才沒有這樣報復家族的妹妹！」沈挽月哭喊著，都顧不上帷帽被風吹起，還是戚敘寧抬手摁住。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