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康娘子受欺負


  次日清晨,戚敘寧是被熱醒的。

  帳頂是成婚那日還未撤下的大紅色紗幔,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茶香。

  她動了動,才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一個溫熱的懷抱里,後腦枕著一隻結實的手臂,腰上還橫搭著一隻大手,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趙晏岐側躺著,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襯得他五官愈發深邃立體。

  四目相對,戚敘寧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閉上眼,打算故技重施。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帶著胸腔的震動,順著她貼著的胸膛傳過來,震得她耳根子發麻。

  趙晏岐輕輕捏著她的鼻頭:「小烏龜又想縮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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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低低的,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戚敘寧掙了掙,想從他懷裡退出來,腰上那隻手卻微微收緊,將她按了回去。

  戚敘寧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沒說話,卻也沒再掙,只是將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誰都沒說話,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良久,院裡有人來摧,趙晏岐這才鬆開手,起身穿衣。

  「今日我要去一趟樞密院,可能要晚些回來。」趙晏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若是悶,便讓小蠻他們陪著你出去轉轉,或者,你若是想去看看自己的鋪子也行,身旁無人的話,可從府里挑幾個帶走。」

  趙晏岐穿好衣裳走過來,替她理了理垂在鬢邊的長髮,動作自然溫柔:「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不用拘著。銀錢若是不夠,讓帳房支便是。」

  「夠的。」戚敘寧低聲道,「我自己還有些體己。」

  趙晏岐沒再說什麼,只揉了揉她的發頂,便轉身走了。

  戚敘寧坐在床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用過早膳,戚敘寧便換了一身尋常的衣裙,嫩黃色的上衣,配一條豆青色的百褶裙,頭上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富家娘子。

  小蠻替她整理裙擺:「姑娘,那幾家鋪子也不知道換沒換人,要是被老太太換了就麻煩了。」

  「無礙。「戚敘寧對著鏡子照了照,「不管怎樣,總歸鋪子是在自己手裡的,她都能換的人,我就換不得了?「

  「那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不用。「戚敘寧想了想,「就你跟著我便好,再帶兩個侍衛在馬車外候著,人多了反而招眼。「

  她如今是晉王的夫人,若是前呼後擁地出門,整條街都得驚動了。

  收拾妥當,一行人便從王府的側門出了府。

  汴京城的街市素來繁華,尤其是這冬日長久的不下雪,更是催的人們各個閒不住。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戚敘寧坐在馬車裡,掀開帘子一角,看著外面的熱鬧景象,心裡說不出的舒暢。

  她在沈府三年,幾乎沒怎麼出過門。

  「姑娘,前面就是竹葉街了。」小蠻在一旁道,「這兒的鋪子全都都是正面臨街背面臨水的,地段好的很。「

  「先看看再說。「戚敘寧道。

  馬車繼續往前走,忽然,一陣甜香飄了過來,混著桂花的香氣,甜而不膩,聞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鮮花糕?」

  「好像是呢。「小蠻也聞到了,「只是聞著挺香,看著沒什麼人去。「

  戚敘寧掀開帘子,往前看去,是熟悉的店,但和昨日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鋪子前冷冷清清的,一個客人都沒有,與周圍熱鬧的景象格格不入。

  戚敘寧皺了皺眉。

  「停車。「

  馬車停下,戚敘寧朝著那間鋪子走去。兩個侍衛跟在身後,被她示意留在了外面。

  走近了才看清,鋪子的門半開著,裡面擺著幾張桌子,都空著。櫃檯旁邊的蒸籠還冒著熱氣,一屜屜鮮花糕整齊地碼著,卻無人問津。

  「有人嗎?「戚敘寧試探著喚了一聲。

  躲在台下偷偷抹淚的康娘子聽見動靜,以為又是來挑事的人,抄起身邊的燒火棍就舉了起來:「真當我康老虎的名頭是吹出來的,你們還敢......夫人?」

  康娘子趕緊扔了棍子,趕緊跑出來手還不忘在圍裙上擦擦乾淨,她跪在地上:「草民不知是夫人來,草民......」

  「好了,我姓戚,你叫我戚娘子便好。」戚敘寧將人拉起來坐到一旁,「康娘子,你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這話一問出口,康娘子的眼淚便又下來了。

  她起身又衝著戚敘寧跪下磕了幾個頭,任憑戚敘寧如何阻攔都沒用:「夫人,求求您幫幫我,我女兒讓國公爺家的兒子給盯上了,聘禮都送到家門口了。」

  小蠻和韻兒一左一右的將人拉起來:「我家娘子今日不便暴露身份,康娘子有什麼事還是坐著說吧。」

  「無妨,我的事可慢些處理,康娘子,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

  康娘子順了順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她一共有七個女兒,最小的叫福兒,今年十四歲,雖然年紀小,但出落的似水芙蓉,已經是脫了稚氣。

  其他的姐姐們都在後廚做點心從不露面,因著福兒年紀小,康娘子也就沒怎麼特別注意,平日裡就讓她在前面鋪子裡幫著賣糕。結果前些日子,福兒正在收拾台面,結果就被一公子瞧見了。

  那公子姓張,是秦國公府的獨子,名喚煦成,平日裡遊手好閒,鬥雞走狗,是汴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他見福兒有幾分姿色,便起了色心,甚至上手要去抓人。福兒又驚又怕,拼命掙扎,一個不慎用剪線的剪子劃傷了他的臉,這才逃了出來。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第二天,張煦成便帶著人來鋪子鬧事,說福兒勾引他,臉上的傷就是證據,必須要福兒嫁給他這事才算完。

  可那張煦成明顯的不是良配,福兒年紀又是那樣的小,出了這樣的事整日的以淚洗面,周圍眼紅她的人恨不得日日來上門看她們家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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