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宮宴
趙晏岐低頭看她,眸底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溫溫的:「真假摻半,看你怎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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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敘寧撇了撇嘴,將書合上擱回原處:」那便沒意思了。」
「怎麼,夫人想去江湖走走?」他在她身側坐下,順手將自己外出帶回來的炒栗子塞進她手裡,「還熱著。」
戚敘寧往旁邊挪了挪:」我就是隨口一問。」
趙晏岐也不再問下去,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遞過來:「宮宴的帖子,後日除夕,午後入宮。」
戚敘寧接過帖子,指尖觸到燙金的紋路,心裡卻沒多少歡喜。
「在想什麼?」趙晏岐見她發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戚敘寧回過神,沖他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我這還是頭一回參加這樣的宴會,怕鬧了笑話給你丟臉。」
「怕什麼,無非就是一堆人推杯換盞,你去了只管挑你喜歡吃的就是了,無需管旁人。」
……
第三日午後,王府的馬車浩浩蕩蕩往宮門去。
戚敘寧坐在車裡,身上穿了一身柔粉色的六幅羅裙,外頭是一件月白色鏽金紋的褙子。
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精緻。
趙晏岐坐在她對面,一身玄色華服,腰間繫著玉帶,看著倒是有幾分光風霽月的讀書人的樣子。
「緊張?」
戚敘寧抿了抿唇,如實點頭:「有一點。」
「有我在。」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誰若是欺負你,就讓宋劍打回去。」
戚敘寧抬頭看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多年的寄人籬下,讓她已經忘了有人疼愛是什麼感受。
「好,我都聽官人的。」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已有不少官員家眷陸續抵達。
戚敘寧下了車,剛站穩便聽見一道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沈家那個……」
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戚敘寧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紅裙的姑娘正瞪著她,臉上的輕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在看清她身後的趙晏岐後,瞬間閉了嘴。
安明瑤怎麼也沒想到,戚敘寧嫁的人竟然真的是晉王。
「見過晉王殿下」安明瑤慌忙行禮,聲音都在抖。
趙晏岐連眼角都沒給她一個,只護著戚敘寧往宮裡走:「走吧,風大。」
宮宴設在集英殿,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
當朝親王只有趙晏岐一個,位置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戚敘寧剛隨著趙晏岐坐下,周圍立馬空出個真空地帶。
最近局勢不明,陛下對晉王的態度讓人捉摸不透,大家都不敢冒險,生怕和這位功高蓋主的晉王扯上半點關係被當成同黨處置了。
戚敘寧看著他們三五成群的,說話間還時不時的看向這裡,分明就是故意針對。
「他們就是這般對你的?」
相比較於戚敘寧的氣憤,趙晏岐倒是不在意,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茶言茶語的:「嗯,所以娘子,我只有你了。」
宋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腹誹著:分明是因為每年都有人在宮晏上針對趙晏岐搞刺殺,可偏偏被刺殺本人一事沒有,坐在他周圍的全都死的死殘的殘。
正想著,殿外忽然一陣騷動。
「陛下到——貴妃娘娘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戚敘寧跟著站起來,低頭垂眸,用餘光瞥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款款而入。
栗貴妃。
就是康家大女婿的親姐姐。
長得是實打實好看,繁複華麗的華服頭飾在她身上都顯得有些暗淡無光。
「都平身吧,今日除夕宴,各位愛卿不必拘謹,隨意些。」
隨著陛下說完話,宴會也正式開始。
眾人落座後,栗貴妃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戚敘寧身上。
「你便是晉王的新婚夫人?「
戚敘寧起身行禮:「妾身戚氏,見過貴妃娘娘。「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戚敘寧依言抬頭,對上栗貴妃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審視,沒有輕蔑,反而帶著幾分,
親切?
「好個標誌的美人兒。「栗貴妃笑了,玉手輕輕一抬,身邊的宮女便抬著個精緻的小盒子走到戚敘寧身邊:「當初你們婚事辦的匆忙,委屈了你,如今這對龍鳳鐲,就當是我和陛下對你的補償。」
戚敘寧一怔,立馬行禮謝恩:「多謝陛下,貴妃娘娘。」
戚敘寧坐下後,悄悄鬆了口氣。
絲竹聲起,舞姬翩躚。
眾人的心神都被那台上的絲竹卷了去,倒是少了些人來關注趙晏岐了,甚至不少官員眼神痴纏,死死的盯著台上美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戚敘寧見此,悄悄偏頭想看看趙晏岐是和反應,卻不成想對上的不是男人的側臉。
「你,你看我做什麼?」
趙晏岐又靠近了些:「娘子不也看我了?」
「我才沒有。」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戚敘寧被繞的惱羞成怒,扭過身子去不再理他,自顧自的吃著桌上的飯菜。
趙晏岐看著小姑娘圓潤的後腦勺,然後,極輕的彎了彎唇角。
坐在她不遠處的南郡王夫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轉頭卻看見自己丈夫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氣的飯也吃不下去,顧不上場合擰著南郡王的耳朵:「好看嗎?好看我今晚就叫上十幾二十個姑娘上你房裡陪你啊。」
「夫人饒命,我沒看他們,我看的是菜,是菜啊。」
「你當老娘是傻的啊!」
叮鈴咣鐺的聲音,戚敘寧嘴裡的肉都差點掉出來,可看著周圍人卻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似的。
「官人,這不用管管嗎?」
趙晏岐搖搖頭,耐心解釋著:「南郡王夫人姓袁喜是袁大將軍的親妹妹,之前袁大將軍受傷,是他女扮男裝替哥哥上的戰場,硬生生守了定州五個月,後來她主動到御前坦白,先皇惜才,封了她當飛鸞將軍,但皇兄繼位不久,飛鸞將軍就因為替皇兄擋了一槍再不能上戰場,自那以後,皇兄便處處依著她了。」
「怪不得,那南郡王還真不是東西,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該剜了。」
戚敘寧握著筷子戳在桌上,惡狠狠的模樣恨不得要將人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