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抉擇


  「我說!」

  張崇山吊著一口氣,舌頭因為剛縫好又被硬塞了東西,現在每說一句話就是鑽心的疼。

  但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大喘著氣:「我說,我都說。」

  「是知合縣令。」

  「知合縣和匪盜勾結,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他們不得不聽我的,這次我只想讓他們劫十萬兩,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平白少了二十萬。」

  「你還挺冤枉。」

  「不敢。」

  「這個知合縣和匪盜勾結的證據你藏哪兒了?」

  「我書房房樑上一個夾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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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理寺的人就拿著他說的證據遞到趙晏岐面前。

  各種合約和契書,甚至還有同遼人勾結的書信往來,只要一上交就是板上釘釘的誅三族的大罪。

  「真到是天高皇帝遠。」

  趙晏岐冷笑一聲,將東西重重仍在桌上:「傳信袁將軍,就近處置。」

  「是!」

  等大理寺的人都走後,宋劍給張崇山套上了快白布,趙晏岐這才放開戚敘寧。

  「張崇山,沈慈是你的什麼人。」

  「沈慈……」

  張崇山低聲呢喃出這個名字,嗓音沙啞乾澀,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沉默良久:「本以為這世間,再無人會提起這個名字。」

  戚敘寧掌心死死攥緊,指尖泛白,聲音緊繃:「你和她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你存放東珠的盒子會放著和她的書信。」

  張崇山長長嘆了口氣:「剛才我就見你眼熟,你就是沈慈的女兒吧。」

  「我初見她時,是在大漠上,我年僅二十,獨自出走闖蕩,差點死在大漠。是沈慈騎著駱駝出現,她一身異域西域織錦長裙,身邊還跟著不少僕從。」

  一句輕飄飄的話,如同驚雷炸在戚敘寧耳畔。

  母親竟去過西域。

  她從未聽過母親提及西域半分,父親也從未言說半句,沈家更是對母親絕口不提。

  張崇山舌頭越來越疼,聲音也越發的不清楚:「我感念她的恩情,又傾慕她的風骨氣度,可我當時以為我們距離太過遙遠,沒有向她表明心意,我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相見,」

  說著,張崇山一口血吐了出來:「可我卻在汴京看見了她,我心裡大喜,開始同她寫信,但沈慈卻是根本不認得我。」

  「我苦啊,我輾轉難眠,就在我打算去找她說清楚時,你母親結婚了。」

  「一個莽夫,糙漢,根本配不上她!」

  「為什麼,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她。」

  這一番話不知真假,卻足夠讓戚敘寧心神巨震,久久無法回神。

  趙晏岐眸色沉沉,順勢追問:「那你可認識崔袁。」

  「崔袁,一直跟在你母親身邊的一個管事,不是中原人。」

  正當此時,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大理寺卿躬身入內,神色凝重:「王爺,夫人,仵作已經開墓查驗了崔袁的屍身,說墓里的那位,不是崔袁。」

  戚敘寧只覺得背脊發涼。

  她抓住趙晏岐的手:「官人,我想回家了。」

  「好,我送你回去。」

  戚敘寧從來都是安於現狀的人,她一回府就拉著小蠻進了屋,將所有門窗全部鎖死,這才敢坐下喘口氣。

  小蠻給戚敘寧倒了杯水,輕輕替她順著氣:「夫人,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還記得崔袁嗎?」

  「記得,怎麼了?」

  「大理寺開館驗屍了,墓里的不是崔袁。」

  「秦國公說母親去過西域,身邊還有僕從。」

  一連串的消息砸的小蠻都處理不過來了。

  「這,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戚敘寧坐在穿上裹緊被子:「我覺得現在咱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就假死出逃,去到南方去,誰也不認識我們。」

  「還有一個,就是留在王府,查清所有事。」

  小蠻起身,鄭重地跪下磕了個頭:「無論姑娘如何選擇,小蠻誓死跟從,絕不後悔。」

  戚敘寧的額頭抵在膝蓋上,她顫抖著身子,整個人都被未知的恐懼籠罩。

  ——

  大理寺。

  宋劍匯報著這幾天和大理寺一起查到的東西。

  「屬下查實,四年前一直跟著沈慈的崔袁,假死可能性極大。葬在崔袁墓里的,十三個仵作一致判定,她死了最少也有六年,且是個長期種地的,可崔袁一直是戚敘家的管事,從未有過種地的時候。」

  「而且崔袁,在半年前一直和西域有著固定的書信往來,直到最近才斷了消息。」

  趙晏岐揉著眉心,他們現在根本搞不清這些人的目的。

  「宋劍,夫人那邊多加派些人手,玄虎玄土玄木都撥給夫人。」

  「是。」

  趙晏岐心裡記掛戚敘寧,剛才她的狀態明顯的不對,隨便囑咐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他急得連馬車都未乘,直接翻身上馬。

  才剛出大門,端慧郡主身邊的女使就跑了過來,不顧性命的張開雙手攔在他的馬前。

  見他停下,這才趕緊跪下:「晉王殿下,求您見郡主一面吧,郡主已經好幾天不好好吃飯了。」

  「沒空。」

  見他要走,那女使直接跑過去抱住那馬的蹄子:「求王爺見一見郡主吧,哪怕不見,回封信也是好的。」

  趙晏岐眸光淡淡掃過那女使手裡的信,並無半分波瀾:「把信交給宋劍。」

  「謝王爺恩典——」

  郡主府。

  宋樂善躺在沈挽風的腿上,悠哉的享受著男人的投餵:「事情辦妥了?」

  那女使滿身的傷,衣服破爛,剛想上前來說話就被宋樂善嫌棄的拿起桌上的葡萄砸了過去:「你髒不髒啊,站在台下說。」

  「回稟郡主,王爺將信收了。」

  宋樂善朝著她伸出手,可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傻愣著幹嘛,回信給我啊。」

  女使嚇得立馬跪下,聲音顫顫巍巍的,但還是硬撐著回話:「王爺在忙,並未,並未給回信。」

  「你是根本就沒送到吧!」

  「郡主明鑑,奴婢送到了的,就在大理寺門口,好多人都看見了,王爺他真的收了信的。」

  可宋樂善突然坐起身來,眼神漫不經心的掃過下面跪著的女使:「你是說,所有人都看見你追著王爺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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