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陰毒
這話劈頭蓋臉砸下來，蠻橫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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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兒憋了半天的火氣終於壓不住，再也顧不上戚敘寧先前的壓制，跨步上前擋在她身前。
「老太太！你何故扭曲我家夫人的話？方才街頭沈二姑娘當眾出言羞辱夫人，夫人都未曾怨懟。又聽聞沈二姑娘失蹤，二話不說散盡身邊所有人手，全城奔走尋人，現在倒好，您不分青紅皂白便惡意揣測，還敢上手掌摑，我家夫人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你們是想造反嗎！」
「放肆！」
老太太雙目驟圓，渾濁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戾氣，「一個卑賤奴婢，也敢在主子說話的時候頂嘴放肆！敘寧，你真是越發的墮落了，連底下人的規矩都教不好！」
戚敘寧緩緩抬眸。
方才那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在她臉頰上烙出大片刺眼的紅腫，細碎的頭髮散亂貼在鬢角與下頜，襯得她身姿單薄孱弱。
可她一雙眼眸，只靜靜凝著暴怒的老太太，壓得滿室浮躁喧囂驟然凝滯。
「祖母，晉王的人你也要指摘嗎？」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觸碰臉上的紅腫，眼底的情緒閃爍不清：「阿福。」
「屬下在。」
「將派出去的人都叫回來，回府。」
阿福早就看這幫人不爽了，一聽不再幫忙，樂的立馬站出來：「屬下這就去。」
「不行！」
沈挽風比誰都清楚晉王府侍衛的能力，單單只依靠自己家的這點人手，等找到時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可當他望著戚敘寧臉頰那片刺目的紅腫，心口驟然重重一堵。
但想著自己生死未卜的妹妹，還是放下身段：「阿寧，今次過後，我親自登門賠罪，能不能求你別走。」
他素來知曉祖母護短蠻橫，卻從未料到，她會這般不知輕重。
戚敘寧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老太太胸膛激烈的起伏著：「你的骨頭怎麼就這般的軟！」
「祖母，行了！你還嫌不夠亂嗎！」
風小娘子看著混亂的一大家子，眼底的精明一閃而過，轉瞬便被溫婉的神色覆蓋，她柔聲開口：「敘寧，我們皆知你受了委屈，只是月兒她是沈府的嫡女，事關家族名聲，此事萬萬不可報官，一旦流言四起，怕是家裡所有的姑娘們都要遭罪。」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老太太她年紀大了，難免辦些糊塗事，等今日事過了，你再想出氣也不遲，如今沈家人手單薄，實在是無處可求，只能求你再幫襯一二。」
戚敘寧看向人群的眼色里滿是譏諷，輕笑一聲，語氣淡得近乎漠然：「如今人力已盡，我再無別的法子，無能為力。」
話雖然冷漠，但好歹是保住了人手。
她笑著後退俯身行禮：「夫人大恩，沒齒難忘。」
沈挽月素來驕縱任性，卻絕非愚鈍無腦的莽撞女子。
就算自己賭氣，也不會一個人跑太遠。
可一個時辰過去，派出去的人依舊沒有半分消息。
大堂之內的氣氛愈發凝滯壓抑，燭火通明，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家眾人各自心緒紛亂，無人言語，只剩老太太時不時壓抑的喘息聲。
而此時，城外一處僻靜的臨水別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別院依山傍水，清幽雅致，晚風穿窗而過，卷著山間冷冽的霜雪輕輕拂入，撩動屋內精緻繁複的綾羅幔帳。
沈挽月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拘著，腳下是冰涼刺骨的青磚地面，她胸口劇烈起伏，一雙桃花眼死死瞪著上座端坐的華貴女子。
「端慧郡主！你瘋了，我可是沈挽風的親妹妹！」
上座女子一身蜀紅繡玉錦裙，烏黑髮髻高挽，濃妝艷麗。
她慢條斯理抬手，捏起手邊一盞琉璃茶盞輕輕搖晃著，指尖纖細白皙，漫不經心抬眸掃向氣急敗壞的沈挽月，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誚的笑：「妹妹這話什麼意思？你是再懷疑是嫂嫂對你下手？」
「除了你還能有誰！」沈挽月氣得渾身輕顫，眼眶泛紅，「我昏迷前就是被你身邊的女使金珞叫住的。」
宋樂善輕輕放下茶盞，杯底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清脆輕響，落在寂靜屋內，壓迫感驟然蔓延開來。
「金珞？你說的可是她？」她輕笑一聲，指著她身側躺在血泊里的少女，語氣慵懶又陰寒，「金珞叛主，本郡主已經處置了，你是何時見過的她？」
沈挽月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頓時面無血色。
她瞳孔緊縮，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她趴在地上，四肢癱軟，但還是掙扎著想往外跑。
可那兩個婆子根本不給她機會，只輕輕一擋，便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了個乾淨。
宋樂善微微前傾身姿，美艷的眼眸中無半分善意，只剩赤裸裸的算計與脅迫：「沈二姑娘，本郡主可是從歹人手裡親自將你救下，你能活到這般年紀，總該分清，誰是敵，誰是友。」
沈挽月心底早已慌得一塌糊塗。
她咬著粉嫩唇瓣，語氣不由自主軟了下來，帶著幾分顫抖：「你……你到底想如何？」
宋樂善眼底笑意愈發濃郁：「很簡單，我今日幫你瞞下你被歹人擄走的消息，保你清白無損。」
「但你，需替我辦一件小事。」
沈挽月聽著她無恥的話，心頭驟然一緊，本能生出不安：「什麼事？」
宋樂善緩緩起身，錦衣曳地，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回府之後，當眾咬死是戚敘寧懷恨在心，意圖毀你清白，敗你名節。」
轟的一聲！
沈挽月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僵立原地，猛地抬頭看向宋樂善，滿臉難以置信：「這件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是不喜歡戚敘寧，但卻從未動過陰毒歹念。
宋樂善眼底僅剩的溫和瞬間盡數褪去，語氣驟然冷硬：「做不到？沈挽月，如今的你，早已沒有說不的資格。」
她緩緩踱步，氣場層層下壓：「你好好掂量掂量，你若是乖乖聽話，按我的話去做，你依舊是沈家最尊貴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