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攀咬
「可你若是執意不肯配合。」
她慢條斯理的站起身,背過身去慢條斯理的擺弄著自己的頭髮,語氣平淡的像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今夜子時之前,沈家嫡女徹夜不歸的消息,可能就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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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宋樂善眸光一厲:「我義父一言,可定朝臣榮辱,世家興衰。若你今日不乖乖聽話,我便請義父出手,一紙彈劾遞入宮中......」
「屆時你父親仕途盡毀,你沈家一世清名掃地,所有基業因你一人傾覆崩塌。你不僅毀了自己,更要連累滿門老小,世代抬不起頭!」
這番話一出,沈挽月雙腿瞬間發軟,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極致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她所有心神。
宋樂善見她心神徹底潰散,再度放緩語氣,軟硬兼施:「不過,你是官人的妹妹,我這當嫂嫂的定然不會這麼絕情。」
「你若與我結盟,乖乖咬上戚敘寧,我便請義父提攜沈家,助你父親平步青雲。」
「你本就恨戚敘寧,不是嗎?她一介孤女,寄身沈家,更不說現在還處處壓你一頭,這筆買賣,何其划算。」
沈挽月心神大亂,眼底掙扎不休,愧疚,恐懼層層交織,撕扯得她幾近崩潰。
她心裡清清楚楚知曉,此事與戚敘寧毫無半點關係。
可良知道義,在滿門榮辱與自身前程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良久,她牙關死死咬緊,指尖顫抖不止,眼底最後一絲良知徹底被恐懼吞噬,聲音帶著濃重的顫音,艱難吐出幾字:「……我答應你。」
宋樂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笑意溫柔綿軟,轉身親手將人扶起,抬手輕輕擦著她眼底的眼淚:「這便對了,從今往後,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府,記住,今日害你、意圖毀你清白的人,從來都是戚敘寧,別無他人。」
而與此同時,河坊街的酒樓大堂,漫漫長夜,堪堪開啟。
滿城燈火次第熄滅,街巷徹底沉寂,唯有這座酒樓,徹夜通明,無人安眠。
沈家上下眾人,盡數守在此處,枯坐整夜,焦灼難安。
老太太閉目祈福,時不時睜眼怒罵幾句戚敘寧。
一眾僕從侍女來回奔走,不斷傳回尋人無果的消息,每一次落空,都讓堂內的壓抑氛圍更重一分。
戚敘寧未曾走。
到底算得上是家事,她總得留下。
臉上的掌印徹夜未消,灼熱的痛感時時蔓延,提醒著她今日所受的委屈與折辱。
小蠻與韻兒靜靜侍立兩側,看著自家夫人滿身狼狽、受盡委屈卻依舊沉穩自持,眼底滿是心疼酸澀。
天,一點點亮起。
墨色夜幕褪去,東方泛起淺淺魚肚白。
微涼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入昏暗的大堂,驅散了整夜的陰霾,卻驅不散滿室的猜忌與冰冷。
一夜未眠,人人眼底布滿紅血絲,面容憔悴疲憊。
就在眾人身心俱疲、近乎絕望之際,酒樓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來了!老夫人!老爺!二姑娘回來了!」
滿堂眾人瞬間起身,臉上掛滿狂喜與激動。
老太太更是激動話都說不利索:「快,套馬車,回府,回府!」
戚敘寧緩緩抬眸,望向窗外朦朧晨光,清冷眼眸驟然沉沉一落。
沈府後門,一頂素色青帷小轎穩穩落地,轎簾緩緩掀開,沈挽月被侍女小心翼翼攙扶著,緩步走下轎子。
她衣裙微亂,鬢髮鬆散,眼底紅腫不堪,面色蒼白憔悴,渾身透著受盡驚嚇的孱弱可憐。
不知等了多久,沈家眾人才趕到。
望見撲上來痛哭相擁的祖母與父兄,沈挽月心頭第一時間湧上的,不是失而復得的喜悅,而是濃烈刺骨的心虛與愧疚。
她下意識抬眼,越過人群,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戚敘寧。
晨光落在戚敘寧身上,襯得她身姿挺拔清冷,雙側臉頰的紅腫刺眼奪目。
四目相對的剎那,沈挽月心口猛地一縮,眼神慌亂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可下一秒,宋樂善的威脅,自身的清白前程,盡數湧上心頭,壓過了所有愧疚與心虛。
她沒有退路。
為了保全自己、保全沈家,她必須昧盡良心,咬死戚敘寧。
下一刻,沈挽月猛地掙開家人的懷抱,眼底慌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委屈、恨意與控訴,她指著戚敘寧,聲淚俱下,悽厲哭喊:
「祖母!爹爹,是她!是戚敘寧懷恨在心、蓄意害我!要不是昨天遇上一戶好人家救了我,女兒就這輩子就完了。」
滿院的人都愣住了。
沈挽風不可置信的扶著沈挽月的肩膀:「月兒,你在說什麼胡話,敘寧怎麼會害你?」
「是她。」沈挽月一字一字地,聲音嘶啞得厲害,「就是她讓人擄的我。」
沈挽月哭的渾身顫抖,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昨夜,女兒進了鋪子,可遇上了戚敘寧身邊的侍衛,等我再睜開眼,就是,就是他要欺負我。」
老太太驚得連哭都忘了,張著嘴,半晌才道:「月兒……你說什麼?「
所有的話都說絕了,沈挽月內心的恐懼越來越大,到最後竟是連自己都騙了過去,淚又涌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越說越激動,撲進老太太懷裡放聲大哭:「祖母,你要為月兒做主啊!「
老太太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抬手便要再打下去。
可這次戚敘寧不會給她機會,偏過頭抓住她枯槁的手腕:「祖母這打人莫不是打上癮了?」
阿福氣的直接拔劍擋在戚敘寧身前:「僅憑一面之詞就想定罪,沈家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二姐姐。「戚敘寧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你說你昏迷前見到的是我的侍衛,那我問你,那侍衛是誰?你可有憑證?」
「我,我怎麼會有憑證,那侍衛早就被你殺了。」
戚敘寧冷笑一聲,越發覺得整個沈家無藥可救。
「既如此,那邊報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