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戚敘寧被囚禁


  「既如此,那邊報官吧。」

  戚敘寧話音落下,清泠嗓音擲地有聲,瞬間震得滿院嘈雜哭聲驟然停歇。

  請到思.兔.閱.讀查看完整章節

  晨光熹微,落她一身孤冷。

  她半邊臉頰的掌印尚未消退,紅痕灼目,狼狽又刺眼。

  那雙素來溫潤平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寒涼。

  身正,便不懼查。

  可這話落在沈家眾人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老太太臉色驟然鐵青,布滿褶皺的麵皮狠狠抽動,方才被沈挽月哭出來的心疼與怒火盡數翻湧上來,死死盯著戚敘寧,厲聲呵斥:「放肆!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就是報官,現在倒是知道你嫁了個高門,底氣足了,連姐妹情誼都不顧了。」

  「若是這事傳出去,你以為受影響的只有月兒一人嗎?整個沈家的姑娘都要完!」老太太氣短,被阮媽媽扶著坐下,順了口氣這才繼續喊著,「別覺得你嫁出去了就萬事大吉,出了這樣的醜事,你那夫家能不能要你都是兩說。」

  風小娘子自是知道這些對於戚敘寧來說都是些無用的東西,她攔住老太太,將下人綱送來的藥膏塞到戚敘寧手裡,故作親昵寵愛:「就算你豁得出去,可大姑娘呢,秋姐兒對你可是真心疼愛的,她本就因為無子被夫家指摘,若是再傳出去姐妹不合,沈家門風不正的事兒,她怕是要過不下去的。」

  話說到戚敘寧心坎上,別人她可以不在乎,但沈挽秋沒少暗中接濟她保護她。

  可她視線掃過眾人,

  祖母怒氣滔天,舅舅面色沉凝默然,姐妹們眉眼間帶著遲疑與不信。

  戚敘寧想要留一線,可這些人心中儘是對她這個外人的欺辱。

  心底最後一絲對沈家的溫情與念想,徹底寸寸碎裂,化作冰涼灰燼。

  「那你們是想逼著我認下這罪名了?」戚敘寧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二姐姐的名聲你們視作家族榮辱,我這個外來的惡貫滿盈的丫頭倒是能自動跟家族分割了。」

  她步步上前,不卑不亢:「這個罪名,我絕對不認。」

  沈老太太被她這一句凜然質問堵得語塞,隨即勃然大怒,拐杖狠狠往青石板地上一跺,

  「放肆!家門之內,輪得到一個外嫁女做主?」

  沈鐸終於沉不住氣,上前一步,面色冷峻,滿眼只剩滿門利弊的權衡考量:「敘寧,此事休得胡鬧。月兒剛受驚嚇,身心俱疲,又連著你祖母馬上要過壽,將你派出去的那幾個侍衛交出來讓我們處置,此事就算完了。」

  戚敘寧心口泛起一陣寒涼,像是三九寒天被冰水澆透四肢百骸,她抬眸看向這位素來對她還算溫和的舅舅:「舅舅,這事不能完。」

  沈鐸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強勢:「不過是讓你交出幾個下人,與你並無影響。」

  沈挽月埋在老夫人懷裡,哭得肩頭顫動,餘光瞥見戚敘寧孤立無援的模樣,心底的愧疚徹底消散,只剩一絲陰惻惻的快意。

  只要戚敘寧倒台,她的前程,沈家的榮耀,便都穩了。

  老夫人見狀,心知戚敘寧絕不會善罷甘休,當即厲喝一聲:「來人!把表姑娘送回西苑,好好反省反省。」

  兩側立著的沈家護院聞聲而動,皆是身強力壯的粗使僕役,快步圍上前來。

  阿福長劍出鞘,寒光凜冽,死死擋在戚敘寧身前,眼底滿是戒備:「我家夫人清白無辜,誰敢動手!」

  「阿福,可別忘了你是誰買回來的,不過是跟著表姑娘嫁了出去,真把自己當成晉王府的人了?」老夫人冷眼睥睨,語氣刻薄至極,「給我一併壓下去。」

  僕從一擁而上,人數懸殊巨大。阿福本也學藝不精,幾番纏鬥下來,漸落下風,胳膊被木棍狠狠砸中,劇痛傳來,動作頓時滯澀。

  很快,長劍被打落,阿福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小蠻與韻兒嚇得臉色慘白,死死護在戚敘寧身側,卻根本無力抗衡。

  「你們敢對晉王夫人動手,不要命了嗎!」

  「夫人昨日傳回府內的消息只是一夜不歸,若是超過一日,晉王府自會找上門來!」

  動手的僕從有些猶豫,動作慢了些。

  可沈鐸知道,到了如今這種地步,放戚敘寧回去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狠下心來。

  他閉上眼:「壓下去,晉王那邊我自有辦法。」

  僕役上前,粗魯地扣住戚敘寧的雙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幾番掙扎無果,被人強行拖拽著往後院深處帶去。青石路面粗糙冰涼,磨得她手腕紅破皮肉。

  沈挽風立在原地,眉心緊蹙,眼底藏著猶豫與不忍,終究只是沉默佇立,未曾開口阻攔半分。

  待戚敘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沈鐸立刻收斂了眼底的沉鬱,轉頭看向管家,低聲吩咐:「速速派人去晉王府傳話,就說府中籌備老夫人壽宴,諸事繁雜,需敘寧暫住府中幾日幫忙打理,暫且不便回府。」

  管家領命,匆匆離去。

  前些日子秦國公貪墨二十萬兩庫銀的案子終於查到關鍵線索,知合縣縣令頻繁出入北固山,趙晏岐連夜趕往當地徹查,此前並不在府中。

  送信的管家抵達晉王府時,只見到值守的侍衛,他本就心虛,再消息送達後沒有多問幾句便跑了回來。

  沈家西苑本就偏僻,門戶簡陋,加上數九寒冬,戚敘寧被關進房門那一剎那就感覺一陣陰冷鑽進骨髓。

  她獨自一人坐在房中,盤算著如何才能報信。

  本想著趁夜色將那破舊的窗戶卸了,可沈鐸似乎是早有準備,不等她行動,便將她打暈轉移了陣地。

  暗無天日的房間,只有頭頂一處極小的透氣孔能透些光進來。

  她醒過來後只覺得渾身脹痛,仿佛被什麼東西碾軋過一般。

  戚敘寧拍打著厚重的大門,鐵鏈在密閉的空間裡噹啷噹啷地響。

  「有人嗎!」

  「有沒有人!」

  不知道拍了多久,才終於聽見些腳步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