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晉王府來人
「行了，叫魂兒呢？」
大門被打開，拎著燈籠的阮媽媽像是地獄走出來勾魂的牛頭馬面，嚇得戚敘寧呆愣在原地：「這是哪兒？」
「自然是沈家，表姑娘，老夫人早就給了你活路，是你一根筋，別怪老婆子我不提醒你，想要活著出去，最好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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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阮媽媽就將一個饅頭扔到戚敘寧懷裡：「省著些吃。」
第一日，再無人送水送飯。
戚敘寧閉目靠在冰冷牆壁上，四周沒有半分亮光，饒恕她想盡辦法，也沒有一絲活路可走。
沒多久，寒冷和乾渴席捲全身，喉嚨澀得發疼，腹中空空如也，陣陣絞痛。
她蜷縮起來，拿著自己的披風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可正月剛下過雪，正是嚴寒。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讓戚敘寧很快就對時間失去了感知，大腦也開始慢慢的不清醒。
她嘴唇乾裂，為了不讓自己死在這樣的地方，她拔下頭上的簪子在自己胳膊上一道一道的劃著名，舌尖舔舐著傷口滲出的血絲，短暫的補充著水分。
戚敘寧腦海里不自覺的泛起趙晏岐的身影，她攥緊手裡的髮釵，那還是趙晏岐送的。
「官人......會來救我的......」
就在戚敘寧意識幾近恍惚之際，沉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戚敘寧掙扎著睜開眼睛，可看到的卻是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的身形單薄的男子。
「敘寧！你怎麼樣了敘寧？」
戚敘寧借著外面帶進來的燈光，徹底看清了男子的臉。
「沈挽風，怎麼，是你。」
沈挽風跪在地上，抱著戚敘寧一點點餵著熱水。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以為你被關在西苑。」
「這是哪裡？」
「這裡還是沈家，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著，外面進來三四個小廝，手裡拿著炭盆和燭台。
戚敘寧黯淡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光，緊繃的心弦微微鬆動。
絕境之中，人之本能，總是會貪戀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抬眸看向他，嗓音乾澀沙啞，帶著壓抑多日的微弱期盼：「哥哥，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對不對？」
沈挽風手上的動作一頓，垂眸望向她滿身狼狽的模樣。
他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疼惜，隨即被深深的無奈與私心覆蓋。
「敘寧，」他輕聲嘆息，語氣溫柔，「父親震怒，祖母被氣病了，這個節骨眼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放下水碗，轉身打開食盒，語氣帶著蠱惑：「我偷偷給你帶了些吃食，都是你往日裡最愛吃的。」
戚敘寧眼底的微光一點點熄滅，心口寒意蔓延。
無能為力？
不過是不願為她，對抗沈家罷了。
她靜靜看著他故作悲憫的眉眼，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沈挽風見她不動，索性伸手，動作帶著幾分逾矩的曖昧：「我餵你吃。」
勺子即將遞到戚敘寧的嘴邊，戚敘寧驟然轉頭避開，眼神瞬間冷冽如霜，滿是戒備與疏離：「不必。」
沈挽風動作一僵，眼底的溫柔褪去幾分，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偏執，低聲道：「敘寧，我知你受的苦，但此時你出去定會惹眼，你不如跟我走。」
「祖母做到這種地步，是絕不會再放你走的，與其困死在此地，不如，你換個身份嫁給我。」
「我會護你周全，不會讓你和郡主見面，我們就在城外置辦一處宅子，可好？」
戚敘寧驟然抬眼，不敢想沈挽風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般話：「沈挽風，你痴心妄想。」
「我是晉王明媒正娶的夫人，絕不會為了苟活去給你做外室。」
沈挽風他臉色瞬間沉下，露出幾分陰翳，但還是強壓著情緒：「敘寧，是我的錯，護不住你，但現在這是我想出的唯一辦法了。」
戚敘寧閉上眼不再說話，沈挽風知道今天不會有結果，於是放下食盒，轉身離開。
木門再次重重合上，落鎖的聲響沉悶絕望。
房間重歸死寂，只剩下燭台不斷跳動閃爍。
而沈府前院，卻是彩綢高掛，燈籠盈檐。
僕役穿梭往來，搬禮，備席，打掃庭院，一派熱火朝天。
戚敘寧的閨房院落，三日來寂靜無聲，院門緊閉，無人進出。
趙晏岐親自派出去的四名暗衛，蟄伏在院落四周，三日未見自家戚敘寧露面，心頭疑慮越來越重。
往日戚敘寧縱然低調，也絕不會三日閉門不出。
最開始就跟著戚敘寧的玄金再也沉不住氣，上前輕叩窗欞：「夫人？」
無人應答。
院內死寂沉沉，毫無動靜。
玄金心頭驟緊，連叩數聲，依舊無人回應。
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心頭，幾人對視一眼，不再遲疑，猛地發力，一腳踹開房門！
房門轟然敞開，屋內破爛不堪，空空蕩蕩，哪裡還有戚敘寧的身影。
「不好！夫人出事了！」
四名暗衛瞬間臉色煞白，心底慌亂至極。
王爺臨行前千叮萬囑，命他們護好夫人安危，如今人在沈家失了音信，若是夫人有半點差池，他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可此刻遠水難救近火，趙晏岐身在千里之外的知合縣，路途遙遠，消息傳遞極慢。
他們不得不越級放出戰時才用的黑鷹，加急奔赴知合縣報信。
晉王府管家接到暗衛傳報，頓時大驚失色，不敢耽擱，一把老骨頭也顧不得身子，騎著馬就趕來了沈家。
沈家早已料到王府會來人，早早做好萬全準備。
沈鐸親自出迎，好茶好酒，珍饈點心輪番奉上，百般拖延。
「方管事，您先坐，快嘗嘗這酒，可是杭州送——」
可管家心系王妃安危，根本不想和他虛與委蛇，直接抬手打斷他的話，
「沈大人，夫人呢。」
沈鐸推脫不過，只得故作無奈，笑道：「這敘寧是個孝順的，正巧碰上她祖母過壽，說什麼也要幫忙，結果為了壽宴操勞過度，這不，得了風寒，正在府里修養呢。」
「帶我去見。」
「這......」
「很為難？」
沈鐸趕緊擺手：「不為難不為難，這就帶您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