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絕不允許戚敘寧活著
沈鐸被一句反問逼得面色微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方管事見諒,並非我推脫,實在是敘寧這丫頭病的急,我也不得不仔細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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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引路,帶著王府管家穿過層層迴廊,徑直去往戚敘寧原先居住的西苑。
院內簾幕低垂,窗紙緊閉,連檐下風鈴都被刻意系住,靜得死氣沉沉,全然沒有半分人氣。
沈鐸止步於外廊,姿態做得十足恭敬:「內院不便外客踏入,敘寧身子虛弱,實在無力起身,還望海涵。」
可方管事在晉王府執掌內務數十年,哪裡會輕易被這三言兩語糊弄。
「是人不在府中還是病的起不來了,沈大人應當不會誆我才是。」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沈鐸不裝也得裝下去,他呵呵一笑:「看來晉王殿下是真的在乎敘寧,也好,如此我也放心了。」
「管事既然要見,那邊請吧。」
內室,已經刻意進行過裝飾的房間內熏的香嗆人的緊。
方管事捂住口鼻,眉頭緊皺:「你們就讓夫人住在這種地方?」
裡間走出一女使,低眉順眼的:「回管事的話,這是府上醫師開的熏藥方子,是嗆人了些,但也是為了夫人。」
方管事不悅的擺手,趕緊催促著:「夫人呢?」
「還請管事稍等片刻。」
很快,一座雕花紫檀屏風被人抬到身前,鏤空雕花繁複精緻。
厚重的屏風阻隔了大部分視線,光影朦朧,根本看不清屏風後的真實光景。
沈鐸側身抬手,姿態恭敬,「敘寧就在對面。」
方管事頷首,目光沉沉落向那道屏風,沉聲開口:「夫人,屬下奉王爺之命,來探視夫人,夫人既病了,不如回王府醫治?」
房間內瞬間落針可聞。
短短數息的靜默,對沈鐸而言卻漫長煎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片刻後,屏風之內,一道輕柔清冷的女聲緩緩響起。
「咳咳......勞管家掛心,我無礙。只是風寒纏身,頭昏乏力,實在是身子懶了,待祖母壽宴結束,沾沾祖母的喜氣,好些後再回王府吧。」
一模一樣的聲調,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方管事越想越不對勁,分明夫人不喜沈家的。
他站起身就想越過屏風,不等沈鐸攔下,屏風內的「戚敘寧」便伸出一雙手,手腕盈盈一握,上還戴著趙晏岐送的玉鐲。
「方管事,我是不喜沈家,但我好歹也是受了祖母三年的養育之恩,總該要面子上過得去的。」
屏風後,戚敘寧被粗麻繩索死死捆縛在冰冷的樑柱之上。
她衣衫髒破不堪,滿身新舊傷痕交錯,纖細的手腕被繩索勒出深可見骨的紅痕,血珠順著肌膚緩緩滑落,浸透破舊衣料。
口中被緊實的麻布堵得密不透風,哪怕用盡全身力氣掙扎,也只能發出細碎沉悶的嗚咽。
她雙目赤紅,心裡嘶吼著叫著方管事的名字。
可一切都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方管事被別的女人用擬聲騙得團團轉。
戚敘寧劇烈掙扎,鐵鏈被繃得筆直,渾身皮肉幾乎都要裂開。
絕望如冰冷潮水,一層一層將她徹底淹沒。
方管事凝神聽著屏風內的應答,見言語條理清晰、語氣安穩平和,心底的疑慮稍稍散去。
他雖依舊覺得此事蹊蹺,卻終究沒有強行闖內院的理由,只能壓下滿心不安,躬身拱手。
「既然夫人安好,屬下便即刻回府復命。還請夫人好生休養,珍重身體,王爺日夜等候夫人歸家。」
言罷,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屏風,轉身踏步離去。
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那最後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沈鐸高懸的心才轟然落地,雙腿一軟,險些踉蹌倒地。
他抬手狠狠拭去額角層層冷汗,方才故作鎮定的儒雅徹底碎裂,眼底只剩下驚魂未定的惶恐。
今日僥倖瞞過一時,可趙晏岐何等聰慧敏銳。
待他下次親自來接,這場拙劣的謊言便會不攻自破。
一旦真相敗露,沈家構陷晉王夫人,私禁皇家婦眷,樁樁件件皆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紙終究包不住火,拖延只會死得更慘。
暮色沉沉,夜幕四合,白日的喧囂徹底落幕。
沈府北側凝香暖閣,燈火璀璨,暖意融融。
宋樂善斜倚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之上,鬢髮珠翠精緻華貴,眉眼溫婉端莊,看起來端莊賢淑、溫潤無害。
可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卻藏著毒蛇一般的陰戾。
她指尖輕輕捻著一枚小巧瑩白的瓷藥瓶,瓶身通透。
「咔噠。」
她輕輕將藥瓶放在梨花木桌面上,聲響清脆,卻像敲在沈挽月的心尖上。
沈挽月立在一旁,面色慘白,指尖死死攥著裙擺,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嫂嫂……這是什麼。」沈挽月聲音發顫。
「毒藥。」
沈挽月身子猛地一僵,她雖為了自保構陷污衊,可卻從未敢真的動殺人的念頭。
宋樂善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諷的笑意:「事到如今,挽月你還在痴心妄想?」
「只要戚敘寧活著一日,你們沈家囚禁虐待的罪名就永遠洗脫不掉。」
沈挽月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可嫂嫂與她無冤無仇,為何非要置她於死地?」沈挽月抬起通紅的眼眸,滿心疑惑,「你身為郡主,地位尊貴,風光無限,戚敘寧雖說嫁人後有些囂張,但也算得上安分守己,更是從未冒犯於你,你何必趕盡殺絕?」
聞言,宋樂善臉上溫婉的笑意徹底碎裂,眼底翻湧著陰翳,語氣冷得刺骨:「無冤無仇?」
「沈挽月,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難道你看不出官人待她比你這個親妹妹都要好嗎?」
「只要戚敘寧活在這世間一日,他的心便永遠不在我身上!我這堂堂郡主下嫁沈家,到頭來卻活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話!」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極致的嫉妒與怨毒:「我絕不允許她活著礙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