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戚敘寧死訊傳出
此時站在屋後的一道纖細身影，渾身瞬間僵住。
沈挽琴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桂花糖糕，屏住所有呼吸，嬌小的身子緊緊貼在冰冷的磚牆上，指尖死死掐進木盤邊緣。
她不敢再多聽片刻，生怕被發現招致殺身之禍。
沈挽琴屏住氣息，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緩緩後退，身形隱入沉沉夜色之中，確認四下無人後，便頭也不回的飛快離去。
屋內，沈挽月被宋樂善的狠戾震懾，徹底沒了反抗的底氣。
她看著那瓶毒藥，臉色慘白如紙，牙關死死咬緊，顫抖著伸手接過：「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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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終究膽小怯懦，殺人的膽子，她半點也無。
一夜輾轉難眠，滿心惶恐，遲遲不敢動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霧瀰漫沈府庭院。
後廚炊煙裊裊，早早備好了一日早膳。
沈挽月捏著那瓶細白毒藥，猶豫再三，終究狠下心腸，將藥粉盡數撒入一碗溫熱白粥之中。
藥粉遇水即融，無色無味，半點痕跡不留，看起來倒是與尋常白粥別無二致。
她端著食盒立在廊下，目光掃過庭院，一眼便瞧見正在給枯樹枝上粘花的沈挽琴。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沈挽月心頭。
私心既定，沈挽月立刻收斂眼底陰狠，換上溫和無害的笑意，揚聲喚道：「四妹妹。」
沈挽琴聞聲回身，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夜聽到的一幕。
她不自覺地加強了些戒備，儘量維持著往日得相處模式，放下手中的傢伙什衝著沈挽月揚起了個笑容：「二姐姐，你手裡這是拿的什麼？」
「敘寧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姐妹，餓了多日，太過可憐。」沈挽月將食盒遞上前，語氣自然溫柔，仿佛全然無害，「可我給的她未必會要，所以，能不能麻煩四妹妹你將這份早膳送過去啊？」
沈挽琴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什麼。
這哪裡是讓她送膳。
這是想讓她做她們的替罪羊。
若是事情敗露，沈家上下只會把所有罪責推到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庶女身上。
一瞬間，積壓多年的委屈、隱忍、怨恨盡數翻湧上來。
世人都說沈家一碗水端平，是個難得的禮教世家。
那不過是因為府中皆是庶女，嫡子嫡女只有那對獨苗苗。
外人哪裡知道，沈家的庶女不過是隨時可拋棄的棋子。
可憑什麼她要為嫡姐的惡毒買單，憑什麼她要做這骯髒門第的犧牲品？
沈挽琴垂在身側的指尖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面上卻依舊如常，看不出半分異樣。
她笑著接過那食盒，像往常那樣拉著她的手晃著：「就是說，姐妹之間哪裡有那麼多仇恨，等過些日子，說不定就沒事了。」
沈挽月沈浸在炸藥扔出去的喜悅中，根本沒注意到沈挽琴的不對勁。
她還樂呵呵的抱住沈挽琴的胳膊：「還是二姐姐你最疼我。」
晨霧寒涼，一路行來，連風都是冷的。
厚重的木門斑駁，推開的瞬間，一股腐朽，陰冷，混雜著血腥的濁氣撲面而來，悶得人胸口發脹。
偌大的房間昏暗無光，只有那可憐的燭台勉強照亮一隅。
戚敘寧蜷縮在冰冷潮濕的牆角，她滿身傷痕累累，舊傷未消，新的劃傷遍布雙臂，肌膚破損斑駁，血跡乾涸。
連日飢餓嚴寒和不見天日的折磨，將她摧殘得近乎脫形。
原本清麗絕俗的臉龐變得蒼白透明，唇瓣乾裂起皮，毫無血色，氣息微弱，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斷絕。
她反手輕輕合上大門，隔絕門外看守的婆子，快步走到戚敘寧身前，俯身壓低嗓音，用氣音極快地提醒：「粥里有毒，是二姐和郡主的主意，她們要借我的手殺你。」
戚敘寧艱難抬眸，嗓音沙啞破碎，幾不可聞：「你為何幫我？不怕引火燒身？」
沈挽琴眼底掠過一抹隱忍的決絕，輕聲道：「我不想死。」
戚敘寧心口微動，手心裡攥著的那顆假死藥越發的滾燙。
本以為此生沒有用到它的機會了。
可如今，沈家步步緊逼，下毒奪命，她已然退無可退。
與其坐以待斃，含冤而死，不如賭上一把，倒不至於這輩子就這麼憋屈的結束。
她抬眸看向沈挽琴，眼神清明：「四妹妹，我想與你做一場交易。」
「你只需幫我傳遞消息，我便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沈挽琴瞳孔微震：「我出不去的，現在整個沈府看的比大牢都要緊。」
戚敘寧搖搖頭，伸出手將藥拿給她看：「我死後，沈家人肯定會將我埋到外面，屆時你只需請人將我挖出來。」
沈挽琴望著那枚藥丸，只猶豫了片刻，便重重點頭：「我答應你，但你獲救後，必須將我帶走，替我尋個好親事，我要封誥命。」
「好。」
戚敘寧當著沈挽琴的面，抬手端起那碗毒粥，一點點倒進身側的老鼠洞。
做完偽裝，她便輕輕闔上眼，抬手將藥丸塞進嘴裡。
藥性入喉即化，蔓延速度極快，瞬息之間便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
一陣極致的寒涼瞬間席捲全身，四肢迅速僵硬，體溫飛速消散，呼吸漸漸微弱。
戚敘寧身子輕輕一顫，隨即直直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全無，身軀冰冷僵硬，與中毒暴斃之人毫無兩樣。
一眼望去，死氣沉沉，再無半分活人的氣息。
沈挽琴強壓下心底的驚惶震動，斂去眼底所有情緒，猛地轉身衝出地窖，聲音悽厲：「來人！快來人！不好了！表姑娘撐不住餓死了——」
短短片刻，沈家上下盡數驚動。
老夫人聞訊險些暈厥：「晦氣的東西，偏在我壽辰前搞出這樣的事。」
宋樂善立在人群後方，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陰狠笑意。
偌大的沈家竟沒有一個人懷疑戚敘寧的死。
所有人都默認，體虛氣弱的戚敘寧，終究是不堪折磨自絕身亡。
守在沈府外未曾離去的四個暗衛，聽聞這道死訊的瞬間，渾身血液盡數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