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到小蠻
話音落下，他手腕驟然發力，長劍凌厲一掃，
唰——
一道鋒利劍光掠過，沈鐸頭頂髮髻瞬間斷裂，斷髮散落一地。
「王爺息怒！」
滿院無人再敢站立，盡數跪地磕頭，瑟瑟發抖，只能無力的喊著息怒。
沈挽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她不敢現在上前去觸霉頭，只是再遠處不停的給宋劍使著眼色。
宋劍遲疑片刻，快步上前：「什麼事？」
沈挽琴在沒出府之前，是萬萬不敢暴露自己的站位，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往後又退了兩步，這才輕聲開口：「夫人沒死，她只是因為等不到有人來救她，就服下了假死藥。」
不知事害怕還是有所顧忌，她並沒有選擇將宋樂善也一併說出。
宋劍心頭一震：「你說的可是真的？」
沈挽琴不敢欺瞞，當即跪下磕頭：「民女若有半分作假，一輩子不得善終。」
「夫人憑什麼信你。」
「宋小將軍，夫人說讓我在她被埋後僱人將她挖出來，便允諾給我好夫家和誥命。」
宋劍心神巨震，不敢再耽擱，即刻快步折返，俯身將所有真相悉數稟報趙晏岐。
本以為王爺得知愛妻尚存，定會欣喜動容。
可趙晏岐聽完，臉上卻沒有半分死裡逃生的慶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假死藥的珍貴與難得。
戚敘寧素來心思通透，隱忍聰慧，她早早收好這枚藥，是為了留作後路。
若非被沈家逼到山窮水盡，若非徹底看不到半分生機，她絕對捨不得動用這唯一的底牌。
巨大的心疼與悔恨席捲全身，碾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緩緩俯身，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地將棺木中冰冷的少女輕輕抱起。
她身軀冰涼單薄，活像個紙做的娃娃。
他手臂環著她的腰身，指尖無意掠過她衣袖之下的肌膚，觸感粗糙不似尋常。
趙晏岐動作驟然一頓，瞳孔猛地緊縮。
他顫抖著抬手，輕輕撩起她寬大的袖口。
只見那纖細白皙的雙臂之上，密密麻麻布滿深淺交錯的傷痕。
簪子劃出的細碎血痕，
繩索禁錮的勒痕，
凍傷的紅腫潰爛，
被拖拽造成的擦傷，
新舊傷痕層層交錯，密密麻麻，毫無一寸完好肌膚。
一眼望去，瞬間擊潰了趙晏岐好不容易重鑄起來的理智。
他眼底戾氣滔天，如同瀕臨失控的修羅。
他小心翼翼將戚敘寧輕輕遞給身側的宋劍，嗓音沙啞緊繃：「抱好她，別讓她被沈家的髒東西碰到。」
「屬下遵命！」宋劍神色肅穆，像是接過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一般，小心翼翼的將戚敘寧護在身前。
下一瞬，趙晏岐反手執劍，長劍出鞘。
他不再顧忌任何律法，一劍刺出，沈鐸的肩胛骨頓時血流如注。
玄金將近身過戚敘寧的人全都揪了出來，
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沈府庭院，血流遍地，很快便染紅了青石地磚。
沈鐸渾身血痕交錯，痛得瑟瑟發抖，跪地痛哭求饒。
被親衛硬生生拖拽出來的沈老夫人嚇得渾身癱軟，滿頭花發凌亂散落，再也無半分家中老太太的威嚴。
「晉王，你這是遷怒！你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嗎！」
「治罪？那也得現有罪名。」
說著，他從沈鐸身上拔出滴血的長劍，鮮血濺了老太太滿臉，嚇得她當場昏了過去。
「叫醒她。」
玄虎拿起一旁的水桶就往老太太身上澆了下去：「不是說夫人得了風寒嗎，那你也得一個，我到是要看看以惡搞風寒怎麼會死人！」
所有施加在戚敘寧身上的傷痛，盡數被趙晏岐百倍千倍奉還。
堂下哭喊求饒，哀嚎震天，悽慘無比。
可趙晏岐眼底沒有半分動容，沒有半分憐憫。
殺伐過後，庭院死寂，唯余滿地血腥。
趙晏岐收劍轉身，不再看滿地狼藉，從宋劍懷中輕輕接過戚敘寧，小心翼翼抱在懷中：「我們回家。」
寒風掠過，他驟然想起假死藥，除了戚敘寧本人，也就只有小蠻可能會知道些內情了。
他腳步微頓：「戚敘寧身邊侍女小蠻韻兒何在？」
倖存跪地的眾人瑟瑟發抖，無人敢應答。
宋劍身上還染著鮮血，他環顧四周：「再沒人回話，各位也就不必留性命了。」
風小娘子戰戰兢兢抬頭，聲音顫抖：「回，回王爺……自從夫人歿後，兩位姑娘悲痛欲絕，早已收拾行囊、返鄉歸田去了……」
拙劣至極的謊言，不堪一擊。
趙晏岐聞言，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吸了一口冷氣。
他太清楚沈家涼薄狠毒的性子。
戚敘寧都這般困境，那女使想必也不會好過。
良久，他薄唇輕啟：
「宋劍。」
「屬下在！」
「都殺了。」
「是！」
「我知道！」
角落裡一個年紀不大的女使突然舉起手，「我知道小蠻和韻兒還有阿福在哪兒。」
宋劍看了趙晏岐一眼，這才問話：「說。」
那女使看起來年紀還小，比旁邊人都矮了一截，眼淚鼻涕糊成一片：「能不能別，別殺我。」
「找到人自然不殺你。」
那女使這才鬆了一口氣，抽噎了幾下緩解情緒：「她們，她們本要被發賣了，但是因為身契不在，人牙子壓價壓得厲害，雙方爭執的激烈，就被主母身邊的劉媽媽救下了。」
趙晏岐抱著戚敘寧，用自己的狐裘將她裹了個嚴實：「帶路。」
「是。」
沈鐸的正妻自從生了沈挽月後便自請守著祠堂，多年來幾乎從未踏出過院門一步，不管外面發生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她都不會出面看一眼。
久而久之，沈府內的人也就逐漸淡忘了這個主母的存在，更有甚至直接將風小娘子當成了沈家主母。
左繞右繞，趙晏岐等人終於到了一處幽靜的小院。
似乎是早有預料，劉媽媽已經守在門口等候。
見人來了，立馬送上手爐：「見過王爺。」
「小蠻呢。」
「王爺我在這兒！」
小蠻剛衝出來就看到他懷裡抱著的毫無生氣的戚敘寧，她整個人一愣，強撐著笑：「夫人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