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戚敘寧回到王府
「小蠻呢。」
「王爺我在這兒!」
小蠻剛衝出來就看到他懷裡抱著的毫無生氣的戚敘寧,她整個人一愣,強撐著笑:「夫人這是怎麼了?」
那一瞬間,小蠻心口猛地一空,雙腿發軟,險些栽倒在地。
她跟了戚敘寧十餘年,自小陪在戚敘寧身側,何曾見過她這般死氣沉沉,了無生機的模樣。
趙晏岐垂眸看著懷中毫無動靜的少女,指尖輕輕抵著她微涼的後頸,感受著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脈搏,嗓音壓得極低極啞:「沈四姑娘說她服下了假死藥。」
她猛地抬眼,淚眼僵在臉上。
大起大落的情緒讓小蠻一時啞了聲,她哽咽著好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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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我們回府,我們先回府,」不只是自我安慰還是嚇得跑了魂,她機械的重複著一句話,「回府吃了藥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趙晏岐抱著戚敘寧,轉身剛要走,一道沉靜溫緩的女聲,驟然自幽深院門內緩緩傳出。
「王爺留步。」
眾人聞聲盡數轉頭。
只見房門緩緩推開,一道素雅身影緩步走出。
婦人一身極簡素色錦衫,髮髻規整素雅,通體乾淨利落,不見半分張揚華貴。
她生得一副端方圓臉,眉眼舒展大氣,輪廓溫潤端莊。
劉媽媽趕緊走過去站在她身邊:「姑娘,外面冷......」
「無礙,我還不至於這般脆弱。」
方晴秋多年來閉門禮佛不問府中俗事,縱容妾室小風氏把持中饋,府中長時間的怠慢,她的身子早就垮了。
方晴秋給劉媽媽使了個眼色,隨後走向趙晏岐,她並不在乎沈家是死是活,滿眼都是他懷裡的姑娘,想伸手去摸,卻被趙晏岐身側的侍衛拔刀攔下。
她也不惱,只是悻悻收回手,將劉媽媽從房裡拿出來的東西遞給小蠻。
一條金絲鑲嵌珍珠的青金石金珠項鍊,邊角縫隙乾淨無塵,顯然是被人妥善珍藏的東西。
「這是敘寧生母的東西,我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方晴秋,眼底掠過一抹掙扎和愧疚:「我與敘寧生母沈慈年少相識,年輕無知,做了錯事,害的她只能遠赴他鄉,只是從沒想到那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這項鍊本就是她的,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趙晏岐垂,眼底冷意稍稍消融幾分:「待敘寧醒後,你親自和她說清楚。」
可方晴秋卻輕輕搖頭:「不用了。」
她抬眸直視趙晏岐,神色坦蕩懇切,在趙晏岐的注視下直直的跪下:「我從前對敘寧不聞不問,如今更是沒什麼理由去再見她,只是臣婦有一事相求。
劉媽媽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她要做什麼,眼淚已經控制不住的下流。
可她知道她攔不住方晴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絕境。
方晴秋身子彎下去,額頭墊在手背上:「臣婦願以性命相抵,求王爺一念仁善,留沈家一條生路。」
趙晏岐靜靜看著她,未發一言。
只是讓小蠻將東西收好,隨即轉身:「回府。」
鐵甲應聲而動,列隊離去,腳步聲沉穩厚重,漸漸消散在沈府長街盡頭。
方晴秋跪在寒風之中,遲遲沒有起身。
待劉媽媽去扶她時,方晴秋已然沒有了氣息。
「姑娘,你何苦呢。」
......
晉王府,主臥寢殿。
火牆溫熱,錦帳低垂,
戚敘寧靜靜的躺在錦榻之上,面色依舊蒼白透明,身上也遲遲無法回暖。
小蠻片刻不敢停歇,進門即刻踏凳而上,抬手熟練摸索著臥房正中央的房梁暗格。
她小心翼翼從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瓷瓶,雙手捧著。
手顫抖著去將藥餵給戚敘寧。
可戚敘寧緊咬著牙關,讓她無從下手。
小蠻一邊硬塞一邊顫抖,慌得眼淚劈里啪啦的直掉。
「姑娘,怎麼會餵不進去呢。」
「姑娘,你張張嘴,小蠻求求你了——」
趙晏岐立在榻邊,沉聲道:「拿來。」
趙晏岐俯身,小心翼翼將戚敘寧輕輕半扶起身,讓她軟軟靠在自己臂彎之間。
他抬手捏著她的下頜,試圖以此撬開她的牙關:「敘寧,聽話,張嘴吃藥,吃完就好了。」
往日溫順乖巧事事依從他的小姑娘,此刻毫無半點回應。
唇瓣緊閉,渾身僵硬冰冷,連最基本的吞咽本能都近乎喪失。
藥丸抵在唇邊,進無可進。
小蠻站在一旁,看得心頭焦灼,死死攥緊衣角,急得眼眶發紅:「王爺,我我這就去找老頭。」
「還不趕緊去!」
小蠻拔腿就跑,宋劍轉頭就跟著跑了出去,怕耽誤時間拎著她的後衣領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趙晏岐眸色沉沉,眼底翻湧著無盡心疼與慌亂。
他不肯放棄,想先餵些水進去,一遍又一遍重複動作。
一次、兩次、三次……
溫水反覆溢出,打濕了枕邊錦緞,水沾濕唇角,卻始終無法送入她的體內。
時間一寸寸流逝,每多耽擱一刻,戚敘寧便多一分兇險。
趙晏岐閉了閉眼,眼底猩紅更甚,心底的慌亂與恐懼徹底蔓延開來。
下一瞬,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絕的決心。
他將滿滿一勺水含入自己口中,唇齒抿合。
俯身低頭,輕輕覆上她微涼蒼白的唇瓣。
沒有半分旖旎溫存。
他用舌頭一點點將水推進她的口中,似乎是水起了作用,戚敘寧的頜骨沒有方才的僵硬。
趙晏岐趁熱打鐵,一次又一次的將熱水送進她的口中,直到他能夠將戚敘寧的牙關撬開一個能通過藥丸的縫隙。
餵完解藥,他緩緩直起身,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殘留的水漬,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
「好了。」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安撫瀕臨崩潰的自己,「敘寧,我們馬上就好了。」
沒過多久,外間就傳來老頭咋咋呼呼的聲音。
「快,快放開老朽。」
「老朽可不是麵團捏的!」
宋劍急得門都沒敲,直愣愣闖了進來。
趙晏岐見人來了,他趕緊起身將人拽到床前。
「你快看看她怎麼樣了,剛才服下了假死藥的解藥。」
老頭拽了拽自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裳,拿出手帕墊在戚敘寧手腕上,眯著眼煞有其事的晃著頭。
「嗯,暫無大礙,就是身體虧虛的厲害了些,不應該啊。」老頭突然收手,橫眉冷對,「你們這麼大的王府,怎麼還能將人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