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趙晏岐偷哭被娘子抓包
「嗯,暫無大礙,就是身體虧虛的厲害了些,不應該啊。」老頭突然收手,橫眉冷對,「你們這麼大的王府,怎麼還能將人凍成這樣?」
老頭背著手,站起身再屋裡急得團團轉:「我這藥雖然說是叫假死藥,但也只能是將脈搏調到最低,呼吸降到最弱,那裡會讓整個人都涼成這樣。」
趙晏岐藏在寬袖下的手青筋暴起:「還勞煩先生全力醫治,此後晉王府會給你黃金萬兩。」
老頭捋著鬍子的手一下子就停下了,他眼睛亮的比燭火更甚:「真的?!」
「真的。」
「咳咳,我這就去藥房給夫人煎藥!」
老頭雖然神神叨叨,但也終於是給趙晏岐吃下了個定心丸。
戚敘寧身上還有著不輕的皮肉傷,
小蠻與韻兒端來溫水和傷藥,盡數被他抬手攔下。
「無需你們伺候。」
趙晏岐對於外傷也算得上是久病成醫,他屏退下人,落下帷帳,明知道戚敘寧此時感知不到疼痛,可他還是小心翼翼的褪下她的衣裳。
裡衣粘連了血痂,趙晏岐拿著溫水一點點沾濕傷口,一點點分離著。
光潔的身子上此刻遍布血痕,他此刻竟拿著傷藥不敢下手了。
他終是忍不住,一滴淚砸在戚敘寧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
晉王擅自帶兵闖世族府邸,私動刑殺的消息,如同狂風驟雨,片刻就已經席捲整座京城。
大晚上的,彈劾的奏摺如同漫天飛雪,盡數湧入皇宮御案之上。
御書房內,奏摺堆積三尺之高,幾乎將書案徹底掩埋。
登基多年,趙晏清第二次被朝臣的的摺子淹沒又是因為自己的好弟弟。
雖然他已經打聽清楚事情始末,但面子功夫不能不做。
只能派傳旨的內侍官宣晉王即刻入宮。
可那內侍官根本不受待見,連趙晏岐的面都沒見到。
趙晏清看著堵在他書房的幾位臣子,他沒有辦法,只能再次傳旨。
可這次去的內侍官是站在文官這邊的人,剛到王府便開始頤指氣使:「大膽,你們是想抗旨嗎?」
「大人,並非我家王爺抗旨不尊,實在是現在走不開,還請大人回宮如實轉告,待我家夫人好轉,自會進宮請罪。」
「莽夫就是莽夫,你們這是造反!不就是死了個夫人......」
宋劍一身染血黑衣還未來得及換下,他目光一冷,不等人話說完,一腳直接將人踹出去三丈遠。
一聲悶響,那內侍官瞬間被踹飛數尺之遠,重重砸落在地。
他家王爺好不容易娶到一個喜歡的娘子,他才不允許有人詆毀。
憋了幾十天的痞氣直接衝出:「你這個該死的閹人,哪裡來的滾哪裡去!」
此事一經傳開,朝野譁然。
那些個看不慣趙晏岐的更是抓住把柄,瘋狂上奏,口誅筆伐。
趙晏清無奈揮手遣退眾人:「好了,此事明日再議,各位還是安生些,萬一逼得人真的謀反,你們誰能有能力救朕?」
那些人還想說些什麼,被趙晏清身邊的人轟走:「各位大人也想效仿晉王殿下違抗聖旨嗎?」
趙晏清見人走了,氣的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推到地上去。
「廢物,被掌控至此了嗎。」
侍衛趕緊跪下:「陛下息怒。」
「無礙,你在這兒替我守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換上一身素色常服,從暗門離開策馬直奔晉王府。
趙晏清親自來,沒有人再敢阻攔。
內殿寢房,趙晏清輕輕掀開門口的錦簾。
入目一幕,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他從沒見過自己的弟弟這般頹然。
連日不眠不休,讓他輪廓愈發清瘦凌厲,胡茬隱隱冒出。
趙晏岐一瞬不瞬地盯著榻上昏睡的少女,寸寸不肯挪開。
趙晏清緩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趙晏岐緊繃的肩膀,
「阿岐,別怕。」
「朝堂那邊,哥哥替你頂著,你儘管守好弟妹。」
趙晏岐肩頭微僵,卻未曾回頭,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戚敘寧臉上,低沉應了一聲:「哥哥,我差點失去她了。」
趙晏清眼眶一紅,仰起頭這才沒讓眼淚落下。
「阿岐,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哥哥不攔你。」
......
夜色再次降臨,王府寢殿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整整一日兩夜的煎熬,無人知曉趙晏岐現在是何等的恐懼。
漫長的壓抑與煎熬,終究擊潰了這位鐵血王爺的堅硬外殼。
寂靜無聲的臥房之中,趙晏岐俯身抵著床沿,看著榻上安然沉睡的娘子,溫熱的淚水終於克制不住,接連不斷的砸在錦緞被褥之上。
低沉壓抑的嗚咽聲,緩緩迴蕩在寂靜寢殿之中。
就在這一刻,昏睡多日的戚敘寧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很快,戚敘寧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還未聚焦,耳邊的哭泣聲就已經傳入腦海。
她努力的偏頭看過去,只見往日清俊冷冽的趙晏岐此刻哭的壓抑。
戚敘寧心頭輕輕一顫,渾身殘存的痛苦盡數散去。
趙晏岐尚且沉浸在極致的悲慟之中,未曾察覺她的甦醒。
直到一隻纖細溫熱的小手輕輕抬起,小心翼翼攥住了他寬大微涼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輕柔的力道,熟悉的動作,讓趙晏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官人怎麼哭了?」
趙晏岐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頭,身形驟然站直,身側矮凳被帶得倒地。
他雙目圓睜,怔怔看著睜眼望他的少女,眼底淚水未乾,多種情緒交織。
趙晏岐顫抖著抬手,想要觸碰戚敘寧的臉,可那雙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他怕這是自己太過思念生出的幻覺,又怕這是自己不小心睡著後做的夢。
戚敘寧見他站在原地不動,有些委屈:「官人是不想見到我嗎?」
「我不是,我,你你真的醒了,我沒有做夢。」
趙晏岐手腳慌亂,跪在床邊死死的攥緊她的手,眼淚控制不住的順著鼻尖落下,嗓子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戚敘寧笑著摸上他的臉,下頜已經冒出一層青澀的胡茬。
趙晏岐趕緊躲開,臉上閃過緋紅:「我,我沒有收拾自己,別摸。」
「有些扎手,」戚敘寧又抬手摸了上去,「不過還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