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天天,有完沒完了!
陳玉蓮反應最快:「抓人?抓什麼人!我們家安分守己,憑什麼抓人!」
許晉山也大步跨上前,寬厚的身軀猶如一堵牆,死死擋在門前,眼神沉穩不退縮:
「兩位差爺,凡事得講個真憑實據,我許家行得正坐得端,絕不讓人平白受冤。」
薑糖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亂撞的心跳。
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慌,越慌越容易被人拿捏。
她龐大的身軀往前一站,聲音洪亮乾脆:「里正叔,差爺,既然說我們賣的吃食吃壞了人,那我跟你們走一趟,當面對質清楚。」
話音未落,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從她身後穩穩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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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祠晏穿著一身青布直裰,腰間繫著一根深色布帶,勾勒出他勁瘦有力的腰腹。
他眉眼清冷如霜,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長腿邁開,直接擋在薑糖酥身前。
「我娘子所做吃食,乾乾淨淨,斷不會有毒。」許祠晏聲音低沉,帶著玉石相擊的冷硬。
「既然要過堂,本秀才便陪娘子一同前往。若查明是有人惡意誣告,誣告者反坐。」
兩個衙役見他頭戴秀才方巾,氣度不凡,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大半。
秀才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見縣太爺都不用下跪,他們這些跑腿的哪裡敢得罪。
「許秀才言重了,縣太爺也是按規矩辦事,到了大堂說清楚就行。」衙役客氣地拱了拱手。
縣衙大堂內,威武聲迴蕩。
鴻運酒樓的王管事正跪在堂下,旁邊還躺著一個捂著肚子滿地打滾的潑皮,哎喲哎喲叫得悽慘。
縣太爺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報上名來。王管事,你狀告許家婦人售賣毒醬,可有證據?」
王管事指著地上的潑皮,咬牙切齒:「青天大老爺,這人吃了許家的辣醬,不到半個時辰就上吐下瀉,險些丟了性命!這許家分明是謀財害命!」
薑糖酥站在堂上,沒有下跪。
她冷眼看著地上裝模作樣的潑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轉頭看向縣太爺,聲音不卑不亢:「大人,民婦有話要問這病患。」
得到允許後,薑糖酥走到潑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你吃了我家的辣醬?」
「吃……吃了,辣得我腸子都斷了!」潑皮閉著眼睛瞎嚎。
薑糖酥猛地轉身,面向縣太爺,聲音清脆響亮:「大人請看,我家的辣醬是用極辣的紅辣椒熬製,尋常人吃上一口,嘴唇必定紅腫發燙,鼻尖冒汗。」
「可您看這人,嘴唇慘白,毫無紅腫之象,分明連一滴辣醬都沒沾過。」
……
許祠晏有秀才功名在身,那縣令斷案不敢含糊,薑糖酥的辯解有理有據,案子很快就判完了。
回到家中,一家人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陳玉蓮手腳麻利地去灶房熱飯菜,嘴裡還不停地罵著那個黑心的王管事。
許沐春從自己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打磨得極其光滑的竹製小托盤。
她腳步輕巧,小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和靦腆,走到薑糖酥面前。
「大嫂,你今天受驚了,吃點甜的壓壓驚。」許沐春細聲細氣地說著,將托盤放在桌上。
薑糖酥定睛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托盤裡放著四個小巧玲瓏的糕點,形狀竟然是栩栩如生的桃花瓣。
顏色呈現出淡淡的鵝黃,表面還刷了一層亮晶晶的糖稀,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沐春,這是你做的?這簡直是藝術品啊!」
薑糖酥驚呼,這手藝放在現代,絕對是高端私房甜品級別的。
許沐春被誇得臉頰微紅,兩隻小手絞在一起:「我……我用大嫂昨天煮熟的土豆,搗成了很細很細的泥,用細紗布過濾了兩遍。」
「裡面包了娘去年醃的糖桂花,外面是用竹籤一點點壓出來的花紋。大嫂,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薑糖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土豆泥軟糯綿密,入口即化,完全沒有粗糙的顆粒感。
糖桂花的清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土豆的飽腹感,不僅好吃,而且完全不傷胃。
「太好吃了!沐春,你這手藝絕了!」薑糖酥讚不絕口,「這東西咱們不能隨便拿去集市上賣三文錢一個。」
「這得配上你編的精緻竹盒,賣給縣裡那些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當做茶點,絕對能賣出高價。」
許沐春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轉身又跑回屋,抱出一個剛做好的竹編首飾盒。
那盒子分上下兩層,用的是最細的紫竹篾,編出了複雜的回字紋,開口處還做了一個精巧的木製暗扣。
「大嫂你看,這是那個粉衣小姐訂的盒子。」
「我想著,以後咱們的糕點也可以裝在這樣的小盒子裡賣。」許沐春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一家人圍著這些精緻的物件,笑聲不斷,白天在縣衙沾染的陰霾一掃而空。
許祠晏坐在角落裡,目光靜靜地落在薑糖酥笑顏如花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只要她開心,這就夠了。
入夜。
薑糖酥因為白天折騰得太累,躺下沒多久就睡熟了。
後院,新搭的雞圈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隻長得半大的雞崽不安地撲騰著翅膀。
一個黑影順著矮牆翻了進來,動作猥瑣且熟練。
來人正是周昭,他今天賭輸了錢,又記恨薑糖酥把自家姐姐趕出村子,所以想來他們這裡撈點好處。
周昭躡手躡腳地靠近雞圈,伸手就去抓離得最近的一隻雞。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雞毛的瞬間,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強有力的大手,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後脖頸。
周昭嚇得魂飛魄散,剛要驚呼,那隻手猛地發力,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在地上。
緊接著,一隻穿著粗布鞋的腳重重踏在他的後背上,壓得他胸腔一悶,差點吐出血來。
許祠晏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周昭,眼神冷酷得如同看一個死物。
他睡眠極淺,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周昭翻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站在了陰影里。
「偷東西,偷到許家頭上了。」許祠晏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周昭疼得齜牙咧嘴,拼命掙扎,卻發現壓在自己背上的那隻腳重如泰山,根本動彈不得。
後院的動靜驚醒了許家人。
薑糖酥披著外衣,舉著油燈跑了出來,許晉山和許昀也拿著棍棒緊隨其後。
借著油燈微弱的光,薑糖酥看到了被許祠晏踩在腳下的周昭。
看到薑糖酥出來,許祠晏眉頭微皺。
他迅速收回腳,單手將周昭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脫下自己搭在旁邊的外袍,披在薑糖酥身上。
「夜裡風大,穿好。」他的語氣恢復了平穩溫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衣服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和溫熱的體溫。
薑糖酥心頭一跳,慌亂地拉緊了衣服邊緣。
許晉山認出了周昭,氣得破口大罵:「好你個周昭,你姐被趕出村子,你還敢來偷雞!走,見里正去!」
陳玉蓮攏了攏衣服,「真是人紅是非多,這一天天有完沒完了,賺了錢,我覺得就該先把咱家這屋子,院子都好好修整一下!」
她繼續抱怨著,「免得有些爛心肝的,總來咱們家惦記!」
半夜三更,里正披著衣服,頭疼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昭。
「里正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送我去見官,我會被打死的!」周昭不停地磕頭。
許祠晏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聲音冷淡:「不送官也可以。周昭,你夜入民宅行竊,按村規,罰糧三百斤,賠償許家。」
「立下字據,若有下次,直接送交縣衙,絕不姑息。」
里正連連點頭:「許秀才說得對,就這麼辦,周昭,你還不趕緊畫押!」
周昭哪裡敢說半個不字,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事情解決,一家人重新回去休息。
薑糖酥躺在床上,腦海里全是許祠晏制服周昭時那利落的身手和披衣服時的動作。
她更加確信了,許祠晏就是許今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