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有新活兒了!
許家攤位前照例排起了長隊,陳玉蓮手腳麻利地烙著肉餅。
許沐春坐在攤位一角,低頭專注地編著竹盒,偶爾抬頭給客人包好土豆桃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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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糖酥正忙著收錢,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尖酸刻薄的嚷嚷聲。
「大傢伙兒可別被騙了!這許家的辣醬根本不乾淨,裡面全是用爛辣椒和發霉的死老鼠熬的!」
人群一陣騷動,薑糖酥抬眼望去,只見周翠花穿著一身花紅柳綠的粗布裙,掐著腰站在攤位不遠處,滿臉惡毒。
她之前因為偷雞摸狗被趕出桃花村,沒想到跑到縣裡混日子。
今天見許家生意紅火,嫉妒得眼睛發紅,直接跑來搗亂。
「你胡說八道什麼!」陳玉蓮舉起手裡的鐵鏟,氣得直瞪眼,「再滿嘴噴糞,老娘撕了你的嘴!」
周翠花縮了縮脖子,但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膽子又壯了起來:
「我怎麼胡說了?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家為了省錢,去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子。」
「大傢伙兒想想,那麼好吃的辣醬,賣得這麼便宜,能用什麼好料?」
這話一出,原本排隊的幾個路人頓時猶豫起來。
「是啊,便宜沒好貨,這辣醬不會真有問題吧?」
「我前天吃完肚子就不舒服,難道真是這辣醬鬧的?」
人群中開始有了竊竊私語,有幾個人甚至把剛掏出來的銅板又塞回了口袋。
薑糖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知道,這時候跟周翠花對罵只會越描越黑,必須用事實說話。
「大家靜一靜。」薑糖酥聲音洪亮,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她龐大的身軀站在攤位前。
「我知道大家心裡難免會擔心,別急,我們這就證明給大家看。」
薑糖酥從牛車上搬下兩個大竹筐,一把掀開上面的白布。
筐里裝滿了紅彤彤,水靈靈的新鮮辣椒,還有洗得乾乾淨淨,切成勻稱小塊的蒜瓣和生薑。
「各位街坊,既然有人懷疑我們許家的用料,那今天我們就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現做一鍋辣醬!」薑糖酥朗聲說道。
她拿起一個紅辣椒,在手裡轉了一圈:「大家看清楚了,這辣椒個個飽滿,沒有半點腐爛。」
「我們的蒜和姜,也都是清晨剛從地里拔出來,洗了足足三遍的。」
周翠花見狀,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拿好的出來做樣子,背地裡還不是用爛的。」
薑糖酥根本不理她,直接吩咐陳玉蓮:「二弟妹,生火。」
陳玉蓮麻利地架起小火爐,架上鐵鍋,倒進清亮的菜籽油。
油溫一上來,姜蒜下鍋,濃郁的香味瞬間爆開,引得周圍人直咽口水。
「各位,我們許家做吃食,講究的就是一個乾淨和用心。」薑糖酥指著那盤點心和正在熬煮的辣醬,聲音清朗。
「大家也是長了眼睛的,這手藝,這食材,若是用那些爛菜葉子,能做出這等成色嗎?」
剛才還在觀望的路人紛紛點頭。
人群再次湧上前,生意比剛才還要火爆。
周翠花直接被人群,給拱開了去。
薑糖酥三人也沒有管她,繼續賣自己的東西。
夜色漸深。
薑糖酥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面前點著一盞油燈。
桌上堆著今天賺來的銅板和碎銀子,許昀正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
「大嫂,今天縣裡這一出,不但沒影響生意,反而讓咱們的名氣更大了。」
許昀興奮地抬頭,兩個小虎牙露出來,還怪可愛的,「今天一共進帳八兩銀子,照這個速度,咱們很快就能在縣裡盤個鋪面了。」
薑糖酥點點頭,將銅板分門別類地裝進布袋裡:「鋪面的事不急,先把手頭的吃食做精。」
「百味樓那邊的單子越來越大,咱們得想辦法改良一下土豆糕的口味,不能讓客人吃膩了。」
正說著,堂屋的門被推開,許祠晏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紅棗湯走了進來。
薑糖酥看著他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帳本,手指卻微微發緊。
「夜深了,喝點熱湯暖暖胃。」許祠晏將其中一碗放在薑糖酥面前,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他特有的清冽質感。
他拉開椅子,在薑糖酥對面坐下。
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眉眼上,深邃的眼底藏著極深的縱容和克制。
許昀極有眼力見地抱起算盤和自己的那碗湯:「大嫂,我回屋再核對一遍帳目,你們慢慢聊。」說完,一溜煙跑了。
堂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薑糖酥雙手捧著瓷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卻暖不透她心裡的慌亂。
現在他們成了名義上的夫妻,這種感覺讓她既貪戀又覺得極度不真實,更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今天在縣裡,受委屈了?」許祠晏率先打破了沉默。
薑糖酥搖搖頭,強迫自己抬起頭看著他:「沒有。周翠花那種人,不理她就是了。倒是沐春,今天立了大功,那手雕花的功夫,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提到許沐春,薑糖酥的話匣子打開了些,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我在想,以後可以讓沐春專門負責做那些高檔的果子和糕點擺盤。」
「咱們不能一直走薄利多銷的路子,得做點精細的東西,賣給那些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
許祠晏靜靜地聽著她說話,目光專注。
他看著她說到生意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是那般耀眼奪目。
「你的想法極好。」許祠晏壓下心頭的翻湧,語氣依舊平穩。
「百味樓的楊掌柜是個精明人,他既然看中了沐春的手藝,咱們就可以順水推舟。」
「推出幾款只有百味樓才能買到的限定糕點。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能翻倍。」
薑糖酥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我們可以做季節限定,比如現在是秋天,就可以做桂花栗子糕,配上沐春雕的菊花,絕對好賣!」
兩人就著油燈,聊了起來。
原本拘謹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薑糖酥看著許祠晏專注的側臉,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分析,心裡的自卑感似乎被這暖黃的燈光慢慢驅散了一些。
也許,她真的可以試著去靠近他,不是以那個仰望者的姿態。
而是以現在這個能和他並肩而立的薑糖酥的身份。
夜色漸深,薑糖酥打了個哈欠。
「早點歇息吧。」許祠晏站起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拿過她面前的空碗。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薑糖酥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許祠晏動作一頓,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狗吠和雜亂的腳步聲。
「許老二,你給我滾出來!」一個粗獷暴躁的男聲在門外炸響,震得堂屋的窗戶都嗡嗡作響。
許晉山披著衣服走去了門口,手裡提著一根粗木棍。
「大半夜的,誰在外面大呼小叫!」許晉山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十幾個舉著火把的壯漢,為首的正是縣裡鴻運酒樓的東家,錢老爺。
他滿臉橫肉,眼神陰鷙,手裡捏著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借條。
錢老爺冷笑出聲,將借條懟在許晉山臉上:「許老二,你那個寶貝弟弟許老三,在縣裡賭場欠了我一百兩銀子!」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拿你們許家這套宅子和你們手裡那個辣醬配方做了抵押。」
「今天你們要是拿不出一百兩,這宅子和配方,我錢某人就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