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百兩?許家一文錢都不會給


  錢老爺一臉小人得意的模樣,手裡死死捏著那張按著紅手印的借條。

  他身後,兩個五大三粗的打手正押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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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正是許家老三,許晉山的親弟弟許南山。

  他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二哥,救命啊二哥!他們說今天拿不到錢,就要砍了我的手啊,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許晉山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氣得渾身發抖,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林清苑趕緊扶住他的胳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順氣。

  雖然許晉山他們一家搬來了桃花村,沒有跟許家那群人住在一起。

  但他們確實是沒有正式上族譜分家的,如果許南山出事,的確能跟他們牽扯上。

  錢老爺冷笑一聲,將借條往前一遞,態度囂張至極:「許老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弟弟在我的賭坊輸了一百兩,拿你們這宅子和辣醬配方做了抵押。」

  「今兒個你們要是拿不出錢,這宅子我立刻收走,你們全家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陳玉蓮一聽這話,火氣瞬間頂上了腦門。

  她猛地從灶房抄起一把劈柴的鋒利砍刀,衝到最前面,刀刃指著錢老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屁!這宅子是我們二房的,配方是我大嫂的,憑什麼讓他一個混帳東西拿去抵押?」

  「你敢動我們許家一塊磚,老娘今天就剁了你的爪子餵狗!」

  許南山被嚇得縮著脖子,卻還是小聲幫腔:「二哥,你可別忘了,咱們可是沒有真的分家的,你不救我,你們一家子也別想躲。」

  錢老爺被陳玉蓮的兇悍嚇得後退半步,但很快又穩住陣腳,咬牙切齒地揮手:「聽見沒,趕緊拿錢!」

  薑糖酥站在堂屋門口,目光從那張借條上掃過,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許祠晏往前邁了半步,高大清瘦的身軀正好擋在她身側,清冷的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維護。

  「錢老爺,您開酒樓做生意,難不成連大慶朝的律法都不看?」薑糖酥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這宅子的地契,白紙黑字寫的是我公爹許晉山的名字。至於那辣醬配方,那是我的陪嫁。」

  「他許南山算哪根蔥,拿別人的私產去抵押?您這借條就算拿到縣太爺面前,縣太爺也只會判您一個強奪民財,敲詐勒索的罪名。」

  錢老爺臉色一僵,眼珠子轉了轉,強撐著氣勢吼道:

  「沒分家,沒上族譜分家,那就是一家人!父債子償,兄債弟償,天經地義!」

  「荒謬。」

  許祠晏終於開口,嗓音清寒,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他垂眸看著錢老爺,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賭債乃私契,不受官府庇護。且以他人田宅作保,未得契主畫押,視同欺詐。」

  「錢老闆若覺得這借條管用,許某現在就可去縣衙擊鼓鳴冤,請縣令大人親自斷一斷這樁案子。」

  許祠晏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讓錢老爺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不過是個縣裡開酒樓的,哪裡敢真去縣衙跟個讀書人對簿公堂。

  他咬了咬牙,自知理虧,惡狠狠地踹了許南山一腳:

  「算你們狠!許南山,你今天拿不出錢,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許晉山站在原地,看著地上哭求的弟弟,眼底滿是失望與決絕。

  林清苑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無聲地給予支持。

  許晉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南山,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我們二房,絕不會拿全家老小的命給你填這個無底洞。」

  錢老爺見徹底撈不到油水,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讓打手拖著絕望哭嚎的許南山走了。

  陳玉蓮把手裡那把鋒利的砍刀往石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碗直響:

  「呸!什麼玩意兒!真當咱們家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行了,人都走了,咱們進屋說正事。」林清苑溫和地招呼大家進堂屋。

  堂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氣氛漸漸從剛才的緊繃中緩和下來。

  許昀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掏出一本磨了邊的帳冊,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興奮得臉頰發紅。

  「爹,娘,二叔二嬸,嫂子,按照開頭商量好的,一個月一次大會。」許昀清了清嗓子。

  「我先說說家裡這個月的進項。」

  「這個月,咱們在縣裡擺攤賣糕點,刨去麵粉糖料,淨賺三兩二錢銀子。」

  「百味樓那邊結了辣醬的帳,五兩整。」

  「家裡的母雞爭氣,雞蛋攢著賣了三百文。」

  「爹進山采的草藥,打的獵物,還有跟李老伯的商量,賣了五兩一錢。」

  「還有我和妹妹晚上編的竹筐竹簍,賣了五百文。」

  「攏共加起來,咱們家現在有十四兩零一百文錢!」

  「嘶。」陳玉蓮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十四兩多?老天爺,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許晉山也憨厚地笑了起來,粗糙的手指搓了搓膝蓋,滿臉踏實。

  薑糖酥坐在長凳上,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這種全家人齊心協力,一點點把日子過得紅火的踏實感,比什麼都幸福。

  「錢是賺到了,但也有個難處。」林清苑微微蹙眉,柔聲拋出問題。

  「今日百味樓的掌柜托人傳話,說咱們的辣醬和糕點在縣裡賣瘋了,下個月要求咱們供貨量翻一倍。」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陳玉蓮揉著酸痛的肩膀,苦著臉抱怨:「翻一倍?我這胳膊掄大勺都快掄冒煙了。」

  「再翻一倍,老娘這把骨頭得交代在灶台前。咱們就這幾雙手,連軸轉也做不出來啊。」

  許昀也停了算盤,皺起眉頭:「確實,人力跟不上,有錢也賺不到。」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時,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許沐春站了起來。

  「嫂嫂,娘,你們看這個。」

  許沐春聲音細軟,輕輕打開竹簍的蓋子。

  眾人探頭一看,全都愣住了。

  那竹簍編得極為細密,裡面墊著一層洗淨的翠綠粽葉,粽葉上擺著幾個用果子雕成的小花。

  旁邊還搭配著幾塊切得方方正正,顏色鮮亮的糕點。

  整個擺盤精巧雅致,看著就不像鄉下人家能做出來的東西,倒像是大戶人家宴客的精緻茶點。

  「哎呦我的乖乖,沐春,這果子花是你雕的?這也太好看了!」陳玉蓮驚呼出聲。

  許沐春靦腆地抿嘴笑了笑,看向薑糖酥:「嫂嫂,我琢磨著,百味樓要的是精巧和味道。」

  「咱們自家人確實做不完那麼多,但可以找人幫忙呀。」

  「咱們把洗菜,切碎,和面這些基礎的粗活,分給村里那些手腳麻利,人品好的嬸子們做,按件給她們算工錢。」

  「咱們自己家人,就只負責核心的調味,還有最後這種精細的擺盤和包裝。這樣既能按時交貨,咱們的秘方也不會泄露。」

  薑糖酥的思路豁然開朗,「我也正有此意!」

  「春丫頭,你這腦瓜子怎麼這麼聰明!」薑糖酥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許昀立刻跟上思路:「的確,這樣咱們還能省下買大鐵鍋和案板的錢,成本壓得更低。」

  一家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敲門聲。

  許晉山起身去開門,迎進來的是村裡的里正。

  里正背著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先是打量了一圈許家堂屋裡和諧的氛圍,這才開口:

  「晉山啊,剛才錢家酒樓那幫人來鬧事,我聽見動靜了,沒吃虧吧?」

  「勞您記掛,沒吃虧,打發走了。」許晉山憨厚地回答。

  里正點點頭,在凳子上坐下,磕了磕菸袋鍋子:「沒吃虧就行。我今晚過來,是有個事兒問問你們。」

  「村東頭那片連著後山的荒坡,原是張地主家的,現在荒廢了好幾年了。我看你們家最近折騰得歡,雞鴨養得好,地也弄得明白。」

  「那片荒坡地方大,你們有沒有心思租下來?一年只要二兩銀子,隨便你們怎麼折騰。」

  薑糖酥心頭一跳,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大型養殖場,果樹林,藥材基地的想法。

  二兩銀子租一片荒坡,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她正要開口應下,院子外頭突然發出一陣嚎叫聲。

  「許晉山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啊!你親弟弟要被砍手了,你們一家子躲在屋裡吃香喝辣,還沒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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