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算了?門都沒有
「砰」的一聲巨響,本就不太結實的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許家老太太披頭散髮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許家老大許陽山,老三許南山,還有許陽山那個蠻狠潑辣的媳婦王氏。
老太太一進院子,二話不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扯開乾癟的嗓門乾嚎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生了這麼個沒良心的畜生啊。」
「親弟弟馬上就要被砍手了,他躲在屋裡吃香的喝辣的啊!」
許陽山媳婦王氏雙手叉腰,扯著尖銳的嗓子附和:
「二弟,你們一家子在鎮上吃香喝辣,賺得盆滿缽滿,連一百兩銀子都捨不得拿出來救自家兄弟,你們的心是被狗吃了?」
許晉山額頭上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林清苑走上前,聲音溫和卻透著冷硬:「大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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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在賭場輸的錢,憑什麼讓我們二房來填?我們家的錢是一分一毫乾乾淨淨賺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老太太見林清苑還嘴,立刻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個喪門星!我們老許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許老二,你今天不拿出一百兩,老娘就死在這院子裡!」
動靜太大,村裡的狗全叫了起來,村民紛紛微來看起了熱鬧。
里正背著手,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他皺著眉頭,用菸袋鍋子敲了敲門框:「老嫂子,大半夜的鬧什麼鬧?南山賭錢那是他自己作孽,你逼著晉山有什麼用?」
老太太見人多了,索性躺在地上打滾,哭聲震天,大有不給錢就不起來的架勢。
薑糖酥坐在堂屋裡,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她站起身,大步朝灶房走去。
許沐春跟在後面,小姑娘雖然害怕,但眼神極其堅定。
「嫂嫂,你要做什麼?」許沐春壓低聲音問。
薑糖酥挽起袖子,拿起水瓢往大木盆里舀水:「給他們洗洗腦子。」
許沐春立刻會意,轉身從灶台底下的罐子裡抓出兩大把最辣的朝天椒麵。
又倒了半瓶陳醋進去,拿根筷子快速攪拌。
紅彤彤的渾水散發著極其刺鼻的酸辣味,嗆得人直打噴嚏。
薑糖酥端起木盆,大步跨出灶房。
院子裡,老太太還在地上撒潑。
「嘩啦!」
一盆紅彤彤的酸辣水直接潑在老太太和許南山腳邊。
水花濺在他們的褲腿上,刺鼻的辣味瞬間在空氣中爆開,嗆得周圍的村民連連後退咳嗽。
薑糖酥龐大的身軀堵在堂屋門口,眼神極冷,聲音洪亮乾脆:
「吵得人頭都炸了!大晚上的你們不睡覺,別人還要休息。」
「馬上從我們家滾出去,不滾,下一盆辣椒水就直接潑在你們頭上!」
許南山原本還在裝死,聞到這股熟悉的辣味,又看到薑糖酥手裡那個空盆,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可是親眼見過王管事被這肥婆潑了辣椒水的慘狀,那張臉腫得像豬頭,哀嚎了整整幾天。
「娘,快走,快走!」許南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拽住老太太的胳膊,「這死胖子真敢潑啊,我的眼睛可不能瞎!」
老太太被許南山連拖帶拽,加上那股刺鼻的辣味實在嗆人,只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著往外跑。
許陽山和王氏見狀,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里正搖搖頭,驅散了看熱鬧的村民。
他嘆了口氣,「明日你們上我那去簽租地契書吧。」隨後離開了。
次日清晨,陽光極好。
許晉山帶著里正簽好的租賃文書回到家,二兩銀子,村東頭那片連著後山的荒坡徹底歸了許家。
薑糖酥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燒過的木炭,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畫著草圖。
許沐春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幾根細細的竹篾,手指翻飛。
「嫂嫂,你看這樣行嗎?」許沐春將編好的一個小巧竹籬笆放在木板上。
「這裡是養雞場,用竹籬笆圍起來,防止黃鼠狼。那邊靠近水源的地方養鴨子,我編個小竹橋搭在水溝上。」
薑糖酥看著木板上那個精緻立體的沙盤模型,眼睛大亮。
「沐春,你太聰明了!」薑糖酥忍不住捏了捏小姑娘的臉頰。
「有你這個模型,咱們幹活就清楚多了。」
許昀拿著算盤湊過來,噼里啪啦撥了一通:「嫂嫂,買雞苗鴨苗,加上圍欄的竹子,大概需要三兩銀子。」
「咱們手裡的錢足夠了。這荒坡大,還能開墾出兩畝地種你說的那個高產白菜。」
陳玉蓮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走出來,嗓門響亮:
「那就趕緊干!早點養大早點生蛋,老娘還指望著這群雞鴨下蛋換大宅子呢!」
一家人幹勁十足,分工明確。
夜色漸深,秋風帶著幾分涼意。
薑糖酥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滿天繁星,心裡卻覺得有些堵。
雖然今天把老太太他們趕走了,但這種被極品親戚纏上的感覺,實在讓人反胃。
她不怕事,但心煩。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許祠晏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瓷碗走過來。
他將碗放在石桌上,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散開來。
「趁熱喝。」許祠晏聲音低沉,帶著他特有的清冽質感。
薑糖酥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養胃的湯藥。」許祠晏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今天一天沒怎麼吃東西,胃會疼。」
薑糖酥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瓷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藥湯入口,並不苦,反而帶著淡淡的甘草甜味,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洋洋的,將那股煩躁驅散了不少。
許祠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她坐著。
他清冷的眉眼在月光下顯得極其柔和,寬闊平直的肩膀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知道她心裡不痛快,但他不問,只是默默地陪著她。
薑糖酥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與此同時,許家老宅。
老太太坐在昏暗的油燈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許南山捂著臉蹲在牆角,許陽山媳婦王氏在旁邊嗑瓜子。
「娘,就這麼算了?」王氏撇嘴,一副算計模樣。
「我可是聽說了,許老二他們家今天把村東頭那片荒坡租下來了。」
「他們家現在在鎮上賣那個什麼土豆糕和辣醬,一天能賺好幾兩銀子呢!」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芒。
「算了?門都沒有!」老太太冷哼出聲,「沒分家,他許老二賺的每一文錢都是我的!他想獨吞,做夢!」
老太太招手把王氏叫到跟前,壓低聲音:「你明天回娘家,讓你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去鎮上盯著許家的攤子。」
「再找幾個人去村東頭那片荒坡轉悠轉悠,摸清楚他們到底養了多少雞鴨,一天能進帳多少。」
王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娘,您這是要……」
老太太咬著牙,聲音惡毒:「摸清了底細,老娘直接去縣衙告他一個忤逆不孝!」
「到時候,他許老二的宅子,方子,還有那片荒坡,全都是咱們的。」
王氏高興得不行,「行,我聽娘你的,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