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上好辦事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幾片爛透的菜葉子吧嗒一聲掉在老太太的腦門上,黏糊糊的雞糞順著她乾癟的臉頰往下淌。
令人作嘔的惡臭味如同爆炸般在院門口瀰漫開來,直往人鼻孔里鑽。
圍觀的村民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捂著鼻子瘋狂往後退了十幾步,生怕沾上一點味道。
老太太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她張大嘴巴想要尖叫,結果一口帶著泔水味的空氣猛地灌進喉嚨,嗆得她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許南山更是慘叫出聲,他一邊瘋狂地用袖子擦臉,一邊跳腳大罵:「你個毒婦,你真敢潑!嘔~」
薑糖酥手裡提著空木桶,龐大的身軀穩如泰山地堵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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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語氣極其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辜。
「奶奶,大傢伙兒可都聽見了,是您讓我潑的。孫媳婦向來孝順,長輩提這種要求,我怎麼能不滿足?」
許南山氣急敗壞地指著薑糖酥的鼻子:「你毆打長輩,忤逆不孝!我要去縣衙告你,我要讓縣太爺打你板子,把你們全家都抓去坐牢!」
話音未落,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從薑糖酥身後緩步走出。
許祠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衣擺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他身形極高,寬闊平直的肩膀透著一種內斂的壓迫感。他走到薑糖酥身側,深邃冷厲的目光落在許南山身上,猶如看著一團死物。
「去告。」許祠晏嗓音如碎玉擊冰,透著徹骨的寒意。
許南山被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盯著,雙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他是個爛賭鬼,最怕的就是見官。
更何況許祠晏是個讀書人,身上那種常年浸潤書卷的清冷氣場,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老太太也嚇傻了,她雖然潑辣,但也知道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真鬧到縣衙,一百個她也說不過一個讀書人。
「算你們狠,你們給我等著!」許南山連句狠話都說不利索,連拖帶拽地拉起還在乾嘔的老太太,落荒而逃。
兩人身上的惡臭味隨著夜風飄出老遠,引得村裡的狗狂吠不止。
看著兩人灰溜溜的背影,陳玉蓮雙手叉腰,爆發出極其響亮的大笑聲: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對付這種不要臉的玩意兒,就得用這招!」
許晉山憨厚地撓了撓頭,趕緊去井邊打水沖洗院門口的地面。
林清苑則溫柔地拉過薑糖酥,上下打量:「沒濺到身上吧?快去洗洗手。」
吃完晚飯,薑糖酥看著許沐春好好的點心盒子,盤算了一下。
準備搞個營銷,讓許昀算了一下帳。
薑糖酥轉頭看向許昀:「二弟,核算成本。這種八角食盒加上裡面的瓷罐和吃食,咱們直接賣二兩銀子一盒。」
「專供百味樓,每天限量十盒,多了一盒不賣。」
許昀算盤打得飛快,眼睛冒光:「嫂嫂,這買賣絕了。物以稀為貴,那些有錢人最喜歡這種買不到的稀罕物。」
一家人幹勁十足,立刻開始分工。
陳玉蓮負責準備食材,許沐春負責連夜趕製食盒,許晉山和林清苑則去準備明天去山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稀罕物。
夜色漸深,秋風帶著絲絲涼意。
薑糖酥獨自在院子角落的水井邊洗手。
雖然剛才沒濺到身上,但她總覺得手上還殘留著那股泔水味,心裡膈應得很。
她用力搓著手背,冷冽的井水凍得她指節泛紅。
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薑糖酥動作一頓,不用回頭,那股清冽乾淨的皂角香就已經將她包圍。
許祠晏端著一個木盆走到她身邊。
盆里冒著熱氣,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薄荷葉和金銀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別用冷水,你的胃受不住寒氣。」許祠晏聲音低沉微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放下木盆,極其自然地伸手拉過薑糖酥那雙凍得通紅的手。
薑糖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渾身僵硬。她下意識想要把手抽回來:「我……我自己洗就行。」
許祠晏沒有鬆手,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穩穩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按進溫熱的水盆里。
熱流瞬間包裹了冰冷的指尖,舒服得讓人想嘆息。
他微微彎下腰,仔細地用絲瓜瓤替她擦洗著手背。
兩人的距離極近,薑糖酥甚至能看清他冷白結實的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感受到他寬闊肩膀傳來的溫熱體溫。
一想到面前這個人就是現代那個高不可攀的學霸男神許今祠,薑糖酥心底那股自卑感和慌亂就瘋狂上涌。
她覺得自己現在這副臃腫笨拙的模樣,根本不配讓他這樣照顧自己。
「洗乾淨了。」許祠晏用一塊乾淨的棉布將她的手擦乾,隨後從袖口摸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罐,挖出一點帶著花香的膏體,均勻地塗抹在她的手背上。
「這是鎮上藥鋪買的凍瘡膏,以後幹活前塗一些。」
他抬起眼眸,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底藏著極其克制的縱容與疼惜。
薑糖酥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胡亂地點了點頭,抓起瓷罐落荒而逃。
許祠晏站在原地,看著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回屋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吧。
與此同時,許家老宅的堂屋裡,氣氛陰沉得可怕。
老太太已經洗了三遍澡,但總覺得鼻子裡還有那股雞糞味。
她咬牙切齒地坐在炕上,手裡死死捏著一根拐杖。
許陽山媳婦王氏領著一個流里流氣的瘦猴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是王氏的親弟弟,鎮上有名的地痞王二。
「娘,我弟弟查清楚了。」王氏壓低聲音,滿臉惡毒。
「許老二他們今天在縣裡賣一個叫什麼土豆的吃食,那人多得排起老長的多了,那銅板花花的進帳,賺得老多了。」
「我弟還查到了,他們在地里種了好像那個土豆還有辣椒,肯定值老鼻子錢了。」
老太太一聽,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貪婪與激動的目光。
她冷笑一聲,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王二,你叫上幾個人,拿著鋤頭去把他們地里那些個什麼土豆啥的全給糟蹋了。」
「晚上好辦事,你們自個小心些,別叫人抓了把柄。」
王二顛了顛手裡的油紙包,露出滿口黃牙,笑得極其陰險:
「老太太您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明兒一早,我保證他們家地里,一點東西都不剩。
老太太滿意的笑了起來,「我看他們二房拿什麼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