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赤金龍魚可以救
薑糖酥和許祠晏衝下樓梯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奇異的野獸膻氣撲面而來。
客房的門大開著，陳玉蓮的尖叫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林清苑已經癱軟在了地上，雙目失神，嘴裡喃喃地念著什麼。
「爹！」
許昀撲到床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床上，原本只是手臂受傷的許晉山，此刻半邊身子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頸上，竟然真的長出了一層細密扎手的暗紅色短毛。
那毛髮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他的臉頰蔓延。
他雙眼緊閉，牙關死死咬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滾落。
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聲。
薑糖酥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之前敷上的藥糊已經被完全吸收，傷口周圍的黑線非但沒有消退。
反而變得更加粗壯，像一條條黑色的毒蛇，盤踞在他皮膚之下，還在微微蠕動。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陳玉蓮的嘴唇哆嗦著，她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性子。
此刻也嚇得六神無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白天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就變成這樣了，這哪裡還是人，這分明是要變成山裡的野獸了。」
許祠晏上前一步，伸手探向父親的頸動脈，那裡的皮膚滾燙得嚇人，脈搏跳動得狂亂而微弱。
他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眼底是化不開的凝重和一絲深藏的恐慌。
「糖糖，他快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薑糖酥心上。
薑糖酥強迫自己從那恐怖的景象中移開視線，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清醒。
「系統，立刻分析，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在腦海里瘋狂地嘶吼。
【警告，病菌已進入二級變異，草藥配方已失效。】
【正在重新生成最優治療方案……】
【方案生成：利用赤金龍魚的逆鱗為引，配合宿主心頭血，熬製『金鱗化毒湯』，可徹底根除病菌，並重塑寄主經脈。】
【警告：取鱗將對赤金龍魚造成永久性損傷，取心頭血將對宿主造成元氣大傷，請謹慎選擇。】
心頭血。
薑糖酥的心臟猛地一縮，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阿宴，扶爹起來，我們必須馬上去西郊農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瞬間將屋裡慌亂的眾人震住。
許昀茫然地抬起頭，「大嫂，去農莊做什麼，現在應該去請大夫啊！」
「來不及了！」
薑糖酥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家人，「普通大夫治不了這個病，這是山裡的邪毒，只有用至陽至純的東西才能壓制。」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半真半假地解釋。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咱們農莊溫泉池裡養的那條怪魚，不是凡物，它叫赤金龍魚，是祥瑞之兆，它的鱗片是天下至寶，能解百毒。」
「現在只有取它一片逆鱗，才能救爹的命。」
一家人都被她這番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祥瑞，寶物，解百毒，這些詞彙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
許沐春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小臉煞白，此刻她卻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放在父親的枕邊。
那是一個用羊毛氈戳成的紅色錦鯉，只有巴掌大小，做得栩栩如生，下面還墜著一個平安結。
「爹，這是我給你做的護身符，錦鯉會保佑你的。」
小丫頭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林清苑被女兒的舉動驚醒，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抓住薑糖酥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糖，你說的是真的嗎？那魚真的能救你爹？」
「娘，是真的。」薑糖酥用力回握住她冰涼的手，「我拿我的命擔保。」
許祠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薑糖酥說的「古籍」，就是她的秘密。
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轉過身，動作果決地將床上的父親打橫抱了起來。
「阿昀，去備最快的馬車，鋪上最厚的被褥。」
「玉蓮，燒幾大壺熱水帶著，再拿些烈酒和乾淨的刀子。」
他一連串的指令清晰而冷靜，瞬間讓慌亂的眾人找到了方向。
許昀和陳玉蓮立刻領命沖了出去。
就在這時，許晉山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身上的紅毛蔓延速度陡然加快，幾根紅色的長毛甚至已經長到了他的眼角。
他抱著父親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具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體溫高得像一塊烙鐵。
不能再等了。
「不等馬車了，我帶爹先走，你們隨後跟上。」
許祠晏丟下這句話，抱著父親，運起內力，身影如一道青煙，直接從後院的院牆一躍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薑糖酥心頭一緊，也顧不上別的，提起裙擺就追了出去。
「沐春，你和娘在家守著，等我們消息。」
她衝到門口，許昀已經牽來了馬車。
「大嫂，快上車！」
薑糖酥和陳玉蓮跳上馬車，許昀狠狠一揚馬鞭，馬車在寂靜的雪夜裡瘋狂地向著城郊奔去。
車廂里顛簸得厲害，陳玉蓮死死抱著那幾壺熱水，臉色慘白。
「大嫂，大哥他……他怎麼會那麼快的功夫？」
薑糖酥的心也亂作一團，但還是強作鎮定地解釋道：「阿宴他……他之前跟山裡的高人學過幾招防身的本事。」
她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
一刻鐘後，馬車在西郊農莊的門口一個急剎停下。
農莊裡燈火通明。
許祠晏已經將父親安置在了溫泉池邊的一間空置暖房裡，他身上的外袍已經被汗水濕透。
薑糖酥衝進暖房，看到許晉山的情況，心臟又是一沉。
不過短短一刻鐘，他臉上的紅毛已經蔓延了大半，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阿宴，看好爹，我去取藥引。」
薑糖酥說完，轉身就往溫泉池邊跑去。
池子上方的熱氣比白天更加濃郁，幾乎凝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
那條赤金龍魚正安靜地待在池子中央，暗金色的鱗片在水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對岸邊的變故毫無所覺。
薑糖酥從懷裡掏出陳玉蓮準備的鋒利小刀，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地脫掉鞋襪，踏入了滾燙的溫泉水中。
溫熱的池水瞬間包裹了她冰涼的身體，她咬著牙，一步步朝著池中央的龍魚走去。
那龍魚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警惕地擺了擺尾，長長的龍鬚在水中飄動。
「對不起了。」
薑糖酥在心裡默念一句，趁著它還沒反應過來，猛地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死死抱住。
龍魚受驚，劇烈地掙紮起來，巨大的尾巴拍打著水面，濺起大片滾燙的水花。
薑糖酥不管不顧，憑著系統給出的位置指引，摸到它腹部下方一塊觸感完全不同的鱗片。
就是這裡！
她舉起小刀，用盡全力，狠狠地撬了下去。
「噗嗤」一聲輕響，一片帶著血肉的暗金色鱗片被她硬生生從魚身上剝離。
龍魚發出一聲類似悲鳴的嘶叫，猛地一甩尾巴，將她狠狠拍開，瞬間潛入了池底深處，消失不見。
薑糖酥被撞得氣血翻湧，嗆了好幾口水，但她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地將那片還帶著溫度的逆鱗攥在手心。
她踉蹌著爬上岸，剛要往暖房跑，腦海里的系統卻突然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量體正在急速靠近！】
【目標鎖定：熙王府，蕭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