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搶東西來的


  她剛從滾燙的溫泉里爬出來,渾身濕透,刺骨的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可她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攥著手心那片尚有餘溫的暗金色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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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救許晉山唯一的希望。

  「糖糖。」

  許祠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將身上還帶著體溫的玄色大氅解下來,不由分說地裹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通紅的手和緊握的拳頭上,聲音壓得極低,「拿到手了。」

  「嗯。」薑糖酥點點頭,飛快地用只有兩人能懂的現代話解釋,「系統說熙王爺帶人來了,目標是這條魚,馬上就到。」

  許祠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攬住薑糖酥的肩膀,將她半護在懷裡,轉身面向農莊大門的方向,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話音剛落,農莊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十幾個手持佩刀的王府護衛魚貫而入,迅速將整個溫泉池子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穿著華貴紫貂裘的年輕男子,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面如冠玉,眼若桃花,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熙王蕭景熙。

  「這麼晚了,許家匯的東家和帳房先生竟還有雅興在這雪夜裡賞池,真是羨煞本王。」

  蕭景熙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霧氣氤氳的溫泉池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火熱。

  薑糖酥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從許祠晏的懷裡掙出來,往前走了一步。

  將那片逆鱗悄悄藏進寬大的袖袍中,衝著蕭景熙福了福身子,語氣不卑不亢。

  「民女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深夜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本王聽聞,這京郊的風水出了些變化,似乎有祥瑞降世,特來查看一番,免得驚擾了聖駕。」

  蕭景熙說得冠冕堂皇,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片溫泉。

  「祥瑞。」

  薑糖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笑了一聲。

  她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片熱氣騰騰的水池,臉上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和無奈。

  「王爺說笑了,這哪裡有什麼祥瑞,不過是民女前幾日得了太妃娘娘的賞,盤下了這幾座荒山,意外發現這裡有處溫泉眼罷了。」

  「這天寒地凍的,莊子裡的牲畜都快凍僵了,民女便想著挖個池子引些溫泉水過來,給那些羊羔豬仔們取取暖,也算是廢物利用。」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

  「王爺您說有祥瑞之氣,莫不是聞到了我們許家匯後廚正在試做的新年糕點。」

  「我那二嫂前幾日突發奇想,用糯米粉和南瓜汁捏成錦鯉的模樣,裡頭包上豆沙餡,取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正準備在臘八節那天推出呢。」

  「那錦鯉年糕蒸出來,確實是滿屋子香甜,許是這風大,把味兒吹到王爺府上去了。」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有理有據。

  既點明了這地是太妃賞的,又將所謂的「祥瑞之氣」歸結到了食物的香氣上,讓人挑不出錯處。

  蕭景熙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自然不信這套說辭,他府上的奇人異士明明測算出這附近有重寶出世。

  那股精純的能量波動絕不是區區糕點能比的。

  可薑糖酥搬出了太妃,他便不好硬闖。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暖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許沐春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茶壺和幾個乾淨的瓷杯。

  小丫頭大概是嚇壞了,小臉煞白,但眼神卻很鎮定。

  她走到薑糖酥身邊,將一件乾爽的厚棉襖遞過去,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大嫂,快把濕衣服換下來,你胃不好,仔細著涼。」

  她說完,又端著茶盤走到蕭景熙面前,低著頭,聲音細細的。

  「王爺,外面天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這是用我們農莊自己種的菊花泡的,能清心明目。」

  這突如其來的打岔,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蕭景熙低頭看著這個眉眼清秀的小丫頭,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始終沉默不語,但眼神銳利如刀的許祠晏,心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硬搶,必然會得罪太妃,還會和許家結下死仇。

  這許家匯如今是京城裡炙手可熱的皇商,背後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就連首輔大人都對他們青眼有加。

  為了一個尚未確定的「祥瑞」,搭上這麼多,不划算。

  想到這裡,蕭景熙臉上的笑容又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原來是虛驚一場,倒是本王唐突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護衛收刀,自己則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既然是許家娘子為牲畜謀的福利,那本王便不打擾了,只是這京郊之地,夜裡不太平,許家娘子還是早些回城為好。」

  他丟下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直到王府的馬車聲徹底消失在雪夜裡,薑糖酥緊繃的脊背才猛地一松,整個人晃了晃,被許祠晏一把扶住。

  「快,爹快不行了。」

  她顧不上換衣服,抓著許祠晏的手就往暖房裡沖。

  暖房裡,陳玉蓮和許昀正死死按著床上的許晉山。

  不過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許晉山身上的紅毛已經覆蓋了全身。

  他的指甲變得又長又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赤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大嫂,怎麼辦,爹他好像不認得我們了。」許昀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別怕,我有辦法。」

  薑糖酥快步走到床邊,將那枚暗金色的逆鱗拍在桌上,對陳玉蓮下令。

  「二嫂,去把這鱗片和我們帶來的熱水一起倒進藥罐里,用最大的火熬煮,一刻鐘,不,半刻鐘就好。」

  「好。」陳玉蓮擦了把眼淚,抓起鱗片就往外跑。

  「阿宴,按住爹,別讓他傷到自己。」

  薑糖酥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那把之前撬鱗片用的小刀。

  系統提示,需要心頭血。

  她看著床上痛苦掙扎的父親,沒有絲毫猶豫,撩起衣襟,對準自己心口的位置就要刺下去。

  「糖糖,不要。」

  一隻冰涼的手卻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許祠晏不知何時鬆開了按著父親的手,雙眼通紅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用我的。」

  他說著,便要奪過薑糖酥手裡的小刀。

  「不行。」薑糖酥想也不想地拒絕,「你的身體裡有寒毒,你的血是冷的,沒用。」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目光決絕地看著他。

  「阿宴,你聽我說,這是我們家的事,爹也是我的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你答應過我的,你會給我兜底,現在,就讓我自己來。」

  她說完,不再看他,鋒利的小刀沒有絲毫停頓,狠狠劃破了胸口的皮膚。

  一滴殷紅飽滿的血珠,從傷口處滲了出來,帶著奇異的溫熱和淡淡的清香,滴落進旁邊早已備好的白瓷碗裡。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陳玉蓮驚慌失措的喊聲。

  「大哥大嫂,不好了,那鱗片,那鱗片它在鍋里化成金水了。」

  緊接著,一股霸道而精純的能量波動從屋外猛地爆發開來,整個農莊上空的積雪都被這股力量震得簌簌作響。

  京城最高的觀星台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猛地睜開眼睛,失聲驚呼。

  「龍氣,是真龍之氣。」

  與此同時,剛回到王府的蕭景熙,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西郊的方向,臉上滿是懊悔和瘋狂。

  「上當了,本王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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