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貓貓出手,拿捏
燕驍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擰身,一把抓住旁邊凸起的石頭,借力穩住身形。
轟!
巨石重重地砸在黑旋風身上,塵土飛揚,連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煙塵散去,眾人緩緩靠近,都以為那匹神駒馬就算不死,也得殘。
心中頗為惋惜。
黑旋風維持著兩蹄下沉,半跪姿勢,隨後當著眾人的面,若無其事地站起,晃了晃大腦袋,將身上那塊巨石用力一頂,石頭就咕嚕嚕滾下山崖去了。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痴呆地望著黑馬,又望向被馬一蹄子創飛,好運躲過一劫的代王。
一股莫名的尷尬在空氣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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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曉不知道為何,就想用腳扣地。
先前醞釀的悲壯情緒變得滑稽可笑。
他,堂堂王爺,居然比不過一匹馬?
比起燕驍的錯愕,韓平直接破防了,氣得面紅耳赤,脖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嘶聲吼道:「為什麼?燕驍你為什麼不去死?你都落得被迫離京的地步,為什麼還能得到神駒青睞?我不服!啊,我殺了你!」
他拔刀想從石縫裡衝出來,尷尬又好笑的是,身子被卡得死死的。左扭右扭都動彈不得,只能揮著刀在空中亂砍,嘴裡「啊啊啊」地叫個不停。
燕驍走上前,一刀利落地解決了他。
韓平口吐鮮血,依然維持著被卡住的姿勢,「燕驍……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呵呵……你不知道,陛下為殺你,派了多少人?你馬上就會步我後塵……我在下面……等你……」
「本王不信你說的,本王會親自去問陛下。」
「噗」!
刀鋒穿胸而過,韓平不甘地咽了氣。
燕驍收刀,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沉聲道:「就地休整。」
流民們自覺地幫著挖坑埋屍。
士卒們打掃戰場,該補刀的補刀,順便將死去袍澤身上的遺物與「章」收起來。
所謂的「章」其實就是一塊小木牌,牌上面刻著該士卒的姓名、籍貫、年齡和體貌特徵。
人活著,牌子是身份證明;死了,牌子收回,能換一筆銀錢送到家裡去。
清點完人數,一、二、五曲原本的三千多人,只剩不到五百;三、四曲因為燕昭事先做了安排,傷亡不大。
親兵與流民皆有傷亡,燕昭將傷藥交給姜穗和阿柒幾人分派下去。
輕傷的自行動手,或讓同鄉幫忙;重傷的一律送至營帳由專人處置。
牛大壯帶著幾個輕傷村民在坡地上挖坑,一鍬一鍬地埋下同村人的屍首。
眾人心中酸楚,可眼裡卻沒了從前的茫然。
篝火旁,活下來的人捧著熱乎乎的飯。
今晚的夕食格外豐盛。燕昭十分大方地煮了一大鍋加了肉脯的麵疙瘩,每人都分到一碗。
流民們抱著碗呆了好一會兒,直到吃進嘴裡,才發現真的是白面和肉。
不少人吃著吃著就哭出來,紛紛跪下來給燕昭磕頭。
燕昭擺了擺手,嘆息道:「今兒多謝鄉親們鼎力相助。都起來吧。咱們都要好好活著,連同親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我相信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牛大壯挖了幾鍬土,抬起頭看了看那邊,又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繼續悶頭挖下去。
眾人皆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可燕昭沒有放鬆警惕。
她記得前世那個與阿兄打得旗鼓相當人,但現在都還沒出現。
可惜當時的她被流民衝散,並沒有看見那人是誰,只知道阿兄被對方一掌打落山崖。
燕驍分到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
他張了張嘴,想問閨女這些糧食是從哪兒弄來的?
還有,為啥別人有面有肉,到他這,就變成了粥和鹹菜?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也知道,他那大孝女聽了定會說什麼「心疼您心情不好,特意給您弄點好消化的」,順道再奚落他一頓「愚孝」之類的話。
燕驍苦笑了一下,低頭扒著粥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
那碟鹹菜不知是什麼做的,辣得他眼淚都涌了出來。
代王殿下吸了吸鼻子,一口粥一口鹹菜,吃得稀里嘩啦,倒有種說不出的酣暢。
盧銘一手一個高莊饅頭,跟小左一道狼吞虎咽,一大筐的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看得燕昭眼角直抽抽。
幸虧她中途又去現代採購了一波,不然就這兩吃貨的飯量,她那點庫存早就造完了。
盧攸拿胳膊捅了捅表弟:「你不去說兩句哄哄?」
燕淮冷哼一聲:「他睡得夠久了,合該醒醒腦子。」
盧攸輕笑,不再接話,也埋下頭吃起來。這一天過得心驚動魄,光是擔憂就耗盡了他全部體力。
喪彪跟在盧夫人身邊,尾巴高高翹起,像在巡視領地的王者。
燕驍見狀笑道:「哪來的狸奴?」
盧氏撫了撫喪彪的脊背,溫柔笑道:「昭昭怕我悶,特地找來給我解悶的。」
燕驍挑挑眉,撿了塊肉過去,喪彪看都不看,擺出一副「愚蠢的人類,喵大王不吃嗟來之食」的囂張姿態。
燕驍心情再是低落,也不由被這小東西逗笑,「小傢伙脾氣不小。」
「可不是,它只吃我餵的食物。」盧夫人十分驕傲,誰能不想被偏愛呢!
小阿寶天天跟它膩一塊,想餵一次喪彪,也看它心情。
仿真機器人內置的AI系統擁有一定自主性,除了被設置的主人外,它會隨心情選擇與喜歡的人類互動。
提起張君寶,燕驍唇角笑意淡下去,眼底浮起愧疚和心疼:「那孩子,他現在還好吧?」
盧氏往馬車上望了一眼,輕聲道:「他很堅強,不愧是丞相一手帶大的。」
燕驍垂著頭,像一株被霜打過的枯木,聲音悶悶的:「昭昭說得對……都是我害了丞相一家。」
原本只要伯父不動手,他還能裝鴕鳥,守著那點稀薄的親情,把腦袋埋進沙子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如今幻想被人親手敲碎,他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一整顆心游離在外,仿佛一隻找不到歸巢的倦鳥。
盧氏擔憂地握住丈夫的手:「夫君,你還有我,有阿淮,有昭昭,還有母親在等你回去。」
燕驍勉強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一雙兒女仇視他,母親也早已放棄他。
他茫然地盯著雙手,在心裡問自己:「為了所謂的養育之恩,真的值得嗎?」
為了伯父,為了北燕江山,他忽視妻兒,將一身重擔全丟給年幼的兒女,可他換來了什麼?
他視若生父的伯父,要殺他;他當做兄弟的同僚,背地裡嘲笑他還算計他。
他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甚至想立刻回京當面問一句「為什麼」
既然忌憚,為何不在他小時候就殺了他?
可他知道自己回不去。藩王無詔不可入京,否則視為謀逆。
就算他執意,可他的妻兒、追隨他的親兵,必死無疑。
「你身子弱,快回車裡去,外面風大。去吧,讓我靜一靜。」
盧氏擔憂地起身,由侍女扶著往馬車走去。
突然,一名偽裝成流民的刺客暴起。
阿玖和阿拾反應極快,一個將盧氏拉到身後,一個亮出兵器迎上前。
可對面的三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配合默契。一個纏住阿玖,兩個直奔盧氏。
阿拾既要保護夫人,又要分心對敵,一時落了下風。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盧夫人驚叫一聲,懷裡的狸奴不慎被拋出。
喪彪四爪在空中翻轉,落地時悄無聲息。它弓起脊背,尾巴蓬鬆如雞毛撣子,尾部的傳感器全部展開。
瞳孔收縮成一道細縫,虹膜表面的微型攝像頭以每秒三百幀的頻率捕捉三名刺客的面部特徵、體溫輪廓和心率波動。
耳廓內側的聲吶陣列同步發射超聲波,在腦內生成一幅實時三維戰場地圖。
零點三秒內,AI系統判定,威脅等級最高者,是左側持短匕的男子。心率138,腎上腺素激增,肌肉張力峰值即將到達巔峰。
喪彪壓低身體,喵嗷一聲,如同閃電斜射出去。
它踩著代王殿下的頭,借力彈起,一口咬住刺客手腕,同時肉墊下彈出的爪子由鈦合金打造,鋒利無比。
它勾住刺客的臉,瘋狂刨絲。
刺客啊啊狂叫,伸手要去抓它,可怎麼都抓不到。
喪彪具備了狸花貓惡劣的特性,它像捉老鼠般,先將獵物戲弄一番,再一口咬死。
三人之中最強的刺客頂不住「貓貓戲耍」,含恨撲街。
喪彪身體擰轉,尾巴掃過第二名刺客的腳踝。尾尖彈出十二根細如髮絲的碳纖維觸鬚,順著褲管鑽入靴口,精確地纏住跟腱兩側的腓腸神經分支。
高頻震顫透過觸鬚傳導,干擾神經,製造短暫性肌無力。
刺客只覺腳底一麻,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跪倒在地。
第三名刺客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喪彪蓄力彈跳,身體如同一枚炮彈彈射出去,精準地落在刺客肩頭,瘋狂刨絲。
三名刺客兩廢一癱,全程不過一分鐘。
阿玖和阿拾從一開始的緊張護主,變成了蹲在旁邊喊666。
等喪彪優雅地舔完爪爪,刺客已經面目全非地倒在血泊里,沒一個能喘氣的。
喪彪輕輕鬆鬆地一躍,落到盧夫人懷裡,高傲地抬起下巴。
貓貓拿捏!
代王殿下:「……」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