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分手吧!你走!
陸彥辰剛掛了助理電話,呂瑤馨緊跟著就打進來,「彥辰哥,你去哪裡了,怎麼我醒了之後你就不見了?」
語氣中明顯帶著撒嬌式的埋怨。
陸彥辰敲了敲疲憊的眉心,耐著性子說道:「我回公司處理些工作,看你睡著了就沒有打擾你。」
「那你處理完了嗎?什麼時候回來送我回家呀?你不在我害怕,一害怕胃就不舒服。」
「好,我這就回去。」
醫院外的停車場,陸彥辰坐在駕駛室,手機扔到一旁,長長呼了口氣,短暫閉眼睛休息。
昨晚送呂瑤馨來醫院,她說不想爸爸媽媽著急,死活不讓通知呂家,陸彥辰只好陪著全程做檢查,檢查完沒什麼問題,血項也正常,醫生建議回家修養,呂瑤馨堅持稱自己肚子疼,沒辦法只好讓她留院觀察。
從昨晚到現在,他未合過眼,一根神經就要崩斷,偏偏這個時候顧清也不讓人省心,非要一個人去喝酒,還出了車禍,又在同一家醫院,真是添亂。
他為了見顧清,不得不趕回家換衣服,拿巧克力,還有給她準備好的項鍊禮物,忙了一圈,她卻對自己態度冷淡,愛答不理的。
想到那盒過期的巧克力陸彥辰就煩躁,一盒廉價糖果而已,她有必要那麼較真嗎,還當著她同事的面,直接給自己甩臉子,這一年把她慣壞了,越來越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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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辰心力交瘁地靠在椅背里。
天空陰沉沉的,今年的降雪格外頻繁,此刻又下起來,細而密的白色雪粒很快落了淺淺一層。
一個小時過去了,陸彥辰還沒有回來,護士過來委婉的催顧清離開,有新的病人需要入住,他們要打掃房間了。
顧清抱著包,坐在一樓大廳繼續等陸彥辰。
對面的電梯裡出來一行人,被簇擁在中間的是個穿著白色貂絨大衣的女孩,帶著墨鏡,氣勢凌人。
顧清一眼就認出,她是陸彥辰捧在手心的那個人。
他們確實很般配,同屬上流社會,一個千金小姐,一個富家少爺,勢均力敵的愛情才能長久。
呂瑤馨被攙扶著走出門外,車就停在距離台階一步之遙的地方。
鑲滿細鑽的高跟鞋在雪地上試探著邁了一下,又收回去,為難的看向車裡人。
很快,陸彥辰下了車,手裡抱了一件白色的棉衣,還掛著吊牌,他抖開鋪在雪地上,讓女孩金貴的腳踩上去,然後輕攬肩頭將她送上車。
看著汽車駛離的方向,顧清腫痛的喉嚨艱難滾動,像是被堅硬的鐵塊卡住,嘴裡泛起咸腥氣,她的眼睛酸脹,收回視線,扯了扯衣袖,太短了,蓋不住手背上那道醜陋的傷口。
陸彥辰走了,顧清也站起身。
她不再等他送衣服回來,她寧願凍著回家,也不願穿一件被當做墊腳布的衣服,她沒那麼卑賤。
走出大廳玻璃門,顧清倏地縮緊了身子,冷風夾雜著雪粒猛烈的往衣服裡面灌,一件單薄毛衣根本抵擋不了零下二十度的嚴寒。
她抱緊自己,低著頭,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公交站,很幸運,剛跑到站牌前車就到了,顧清刷卡上車,車廂里的暖流跟身上的寒意對沖,引起一陣瑟縮。
車裡人挺多,沒有空座,顧清抬手拉住吊環,本就短一截的毛衣下擺竄上去,露出腰身。
幾個歲數大的乘客,斜著眼珠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他們不理解,鄙夷的冷嘲熱諷。
「嘖嘖!現在這女孩為了美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穿成這樣就敢往外跑,露個肚臍眼兒,覺得自己可好看了,也不怕凍死!」
「爹媽也不知道管管!」
「肯定是管不了唄。」
顧清緊緊握著扶手,目視前方,假裝聽不見。
回到家時,天都黑透了,衣服和頭髮也濕透了。
打開燈,門口的行李箱敞開橫在地上,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
每次陸彥辰出差,衣物都是她事無巨細的為他打理,回家後也是她洗乾淨再放回衣櫥。
陸彥辰習慣了她操持這些雜事,他們的出租屋雖然不大,也沒幾樣像樣的家具,但在顧清的布置下,卻很溫馨。
她繞過箱子,徑直走進臥室,以後陸彥辰的東西,她不會再碰。
腦袋暈暈乎乎的,嗓子也更疼了,顧清換了乾淨的睡衣,一摸腦門,滾燙,體溫計顯示38.5°,趕緊給自己找了退燒藥吃下,剛要躺下,外面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幾秒後,砰的一聲重響,門被摔上,即使在屋裡坐著都感覺到床顫了一下。
「顧清!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去醫院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出事了!」
陸彥辰人還沒進屋,怒吼聲已經先一步衝進來。
顧清的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到牆上又彈回來,陸彥辰站在門口,攥著白色棉衣的手背青筋暴起,平日溫潤的眸子此刻布滿猩紅色,又氣又恨的瞪著顧清。
「你說你沒有外套,好,我去買,可我買回來你又自己走了!寧願凍死也不等我!」
陸彥辰咆哮著,面部表情幾近扭曲,他把手裡的衣服摔在顧清腳下,卸下肩上背包,翻出裡面的兩個盒子,一併丟在床上。
「我送你的巧克力和項鍊為什麼扔在醫院裡?巧克力過期了,那項鍊呢,不是你自己說想要的嗎!」
顧清被他的聲音震到,身體下意識往後仰躲,還是第一次見陸彥辰情緒失控,從前兩人偶爾鬧彆扭,他頂多就是皺眉頭的程度,也很快就會和好。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顧清低頭看著腳邊的衣服,普通的地攤貨雜牌子,標價299。
她伸手撿起,衣服背部還殘留著明顯的腳印形狀。
陸彥辰見顧清看著那處污漬皺眉,心虛在眼底一閃而過,他拿過衣服拍了拍,語氣緩了些。
「不小心掉地上了,洗洗就乾淨了,你以前撿別人不要的破爛兒都能穿,髒點怎麼了,別太矯情。」
顧清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眼淚蓄滿眼眶,身體不住發顫抖。
她從前為了活下去,為了能上學,是撿過破爛兒,這些事她只跟陸彥辰說過,她以為他們都是從苦日子裡爬出來的,他會懂她,她不是要他心疼,而是希望彼此互為依靠,給對方精神上的鼓舞。
可現在,陸彥辰把這些最隱秘的傷痛幻化成一把利刃,深深刺進她的心口,把她殘存的自尊徹底碾碎。
顧清猛地的站起,將床上的巧克力盒子還有項鍊盒子扔出門外,還有陸彥辰手裡的衣服,全都扔出去。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陸彥辰愣住,不等他反應,顧清用力推了他一把,奈何自己身體在虛弱,他只是往後虛退一小步。
「出去!」
這一句,用盡她所有氣力,嗓子割裂一般的疼,她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嚨,抓出道道紅痕,不顧一切嘶吼:
「陸彥辰!我們分手吧!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