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份生疑
大年初一，萬象更新。
許糖豆醒來後發現床邊又是一套新的衣服，上面繡著圓滾滾的小元寶。
她欣喜地在身上比劃，喜歡得不行。
「鈴蘭，我醒了！」
鈴蘭從外屋進來，忍不住偷笑，往日小姐醒來後都要在床上翻滾，直到床上都是褶子之後才坐起來放空一會兒，等待她進來幫忙。
今日這般勤快，恐怕是看見了枕邊的新衣服。
「小姐今日想梳一個什麼樣的髮髻？」她一邊將黝黑順滑的髮絲梳順，一邊問道。
「要兩個小揪揪。」許糖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故意一會兒板臉一會兒齜牙，然後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鈴蘭迅速幫她梳了個雙丸子頭，上面用一些金色和紅色的珠花點綴，活像觀音座下的小童子。
「小姐今日這般開心，一年到頭都會開心的。」
許糖豆堅定地點頭，「我今天一定不會哭的。」
梳洗好之後要去給長輩拜年，她腳步輕快地在院子間橫穿。
昨夜颳了一場大風，許多沒有粘貼好的窗花都被吹落在地，沾上了污漬。
她心裡可惜，好不容易造就的好光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毀了。
忽然，一些細碎的對話傳入她的耳中。
「你收到信了嗎？」
「你不會也收到了吧？信里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她的性格的確和從前不一樣了。」
「那今早的點心加一個芙蓉糕吧……」
新年第一天，個別下人沒有辭舊迎新的幹勁，反而聊著什麼，目光隱晦地往許糖豆這邊瞟。
她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自己的新衣服漂亮，便直直地往黃尤薇的院子跑去。
「今天倒是起得早。」黃尤薇早早等在院外，牽著她往屋裡去。
許糖豆甜甜地朝她笑，露出米粒一樣的牙齒，「我惦記著娘親這裡的綠豆糕，一醒就忍不住跑來。」
「小饞貓，只要你想吃，綠豆糕日日都有，不用跑。」
一進屋，之前大氣莊嚴的前廳也變得不一樣，牆上多了兩幅色彩鮮艷的水墨畫，青花瓷花瓶里不知是哪裡買來的綠梅，就連一向只穿黑衣的許老將軍也換上了絳紅色的新衣服。
可是黃尤薇一進屋就微皺眉頭。
她看向角落的香爐，「剛才誰進來換過香料？」
旁邊一個小丫頭立馬跪地，「是奴婢，奴婢看著香爐里的香料燒盡了，就擅自加了一塊。」
「小姐不喜歡檀香，撤了。」黃尤薇沒多說什麼，但目光沉沉地盯著這個眼生的下人。
或許是沒有培訓好吧。
這點小插曲並未有什麼影響。
許糖豆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許無憂身上，他今日也穿了新衣，最出彩的是額間那抹絳紅色的髮帶，更顯得劍眉星目，少年英姿。
她徑直挨著他坐下，等著下人上菜。
「昨夜你守歲了嗎？」
「沒有。」許無憂淡淡道。
許糖豆也不失落，她繼續說道：「我聽說今晚有燈會，你想去看看嗎？」
「你肯定想去，要是你去，本小姐就陪你去吧。」她故作勉強的樣子，實則眼睛裡的期待都要溢出來了。
許無憂心裡感慨她的樂觀，宋大郎在他這裡沒討到好，恐怕會從別的人下手。
或者是廣撒網，重點捕撈。
「隨便。」
許糖豆當然知道他的嘴硬心軟，站起身夾了一塊芙蓉糕，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覺得身後有目光刺在背上。
怎麼回事？她的手懸在半空硬生生轉了個彎。
「給你夾的芙蓉糕。」她將芙蓉糕放進許無憂的盤子裡。
那道目光又變得若有若無。
許無憂隱晦地朝她身後看去，剛才站在那裡的人不見了，好像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沒那麼笨。
他夾起芙蓉糕輕輕咬了一口，太甜了，外面的干桂花格外扎眼，以前的許糖豆從來不吃芙蓉糕。
所以餐桌上也不會出現。
這是明晃晃的試探？他輕輕皺眉，這個芙蓉糕也太甜了。
等大家各回各院，黃尤薇臉上的溫和全部褪淨，眼神凌厲。
「把剛才弄香料和準備早飯的人叫過來。」
中午的時候大人忙著應酬，小孩便自己管自己。
鈴蘭從廚房拿食盒來的時候，一臉八卦。
「奴婢聽廚房的人說，負責今日早飯的人被發賣出去了，還有偷偷換香料的那人，剛進來就被退還給人牙子，恐怕日後不好找活干。」
按理說，大年初一不會有下人觸霉頭，沒想到這兩人觸了主子的霉頭。
不過，這兩人好像都是宋婆婆招進來的……
許糖豆不知道這些小九九，她一心盼著晚上的燈會。
卻在窗前的桌上，發現了一張小紙條——「你不是許糖豆，你是誰？」
若是尋常小孩看見這樣的指控，恐怕嚇得六神無主，好讓人趁虛而入。
可是始作俑者沒想過一件事，那就是當事人不識字。
無論是原主還是許糖豆自己，對這上面的字都一知半解。
許糖豆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應該開蒙了。
「鈴蘭，這上面寫的什麼？」
她不識字，但鈴蘭作為她身邊的大丫鬟是識字的。
鈴蘭看見後臉色一變，將紙條收進袖中，確保沒有第三個人看見。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兩個人做事會出紕漏，那根本就是明晃晃的試探。
但紙條一定是假的。
鈴蘭想起妹妹秀蘭昨天來找她，她才知道小姐給妹妹塞了錢，本來妹妹要被賣給地主作妾。
但幸好她有這筆錢，所以她買通地主家的小廝幫助她逃了出來。
這次她要去江南，特地來看鈴蘭最後一眼。
小姐怎麼可能是假的呢，肯定是真的！
「小姐，紙上就是一個小笑話，應該是哪個下人悄悄放的，奴婢去找夫人有點事，您等奴婢回來。」
許糖豆把食盒打開，發現全是自己愛吃的！
「好！你快去快回，不然飯菜都涼了。」
「小姐等我。」
這張紙條被鈴蘭交了出去，黃尤薇沒多說什麼，只讓她回來好好照顧許糖豆。
她不知道黃尤薇有沒有懷疑什麼，心慌之下跪地說：「夫人您千萬不要相信，我日日伺候在小姐身邊，只覺得她最近脾氣好了許多，並不像紙條上所說。」
「我知道。」黃尤薇從桌上的盒子裡抓了一把金瓜子放進她的手裡。
「放心。」
鈴蘭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黃尤薇身邊的兩個大丫鬟腳步匆忙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