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軟飯硬吃,你管這叫練氣期外門弟子?
「陸!顧!城!」
白若冰的怒喝撞在柴房牆上,震得樑上灰塵撲落。
她體內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開。
渡劫期魔尊,被一個練氣期弟子拿著留影石壓著簽賣身協議,這口氣足夠讓她把整座外門掀上天。
「你真當本尊殺不了你?」
柴房裡的火盆熄了,寒氣壓住門窗。
九幽魔氣自白若冰周身翻湧,黑霧貼著地面鋪開,數十條鎖鏈從霧中鑽出,封住四壁與屋頂。
她強行調動修為,背後的咒印立刻傳來刺痛,體內剛被壓下去的反噬又開始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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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受損也無妨。
今天必須宰了陸顧城,把留影石一併毀乾淨。
陸顧城坐在木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連衣擺都沒動。
「師娘,動手之前提醒你一句。」他放下茶杯,抬頭看著白若冰,「你現在的經脈跟漏水的篩子差不多。再催魔功,等會兒疼得求我,可別怪我收費。」
「閉嘴!」
白若冰抬手抓向他的脖頸。
魔爪帶起黑氣,空氣被切開一道細長裂口。
她這一擊沒有留餘地,別說練氣期,築基修士挨上也得當場斷氣。
陸顧城坐著沒躲。
白若冰的手剛碰到他的皮膚,一團赤金光芒從他體內衝出。
「嗡——!」
【純陽霸體,被動觸發!】
赤金光芒掃過整間柴房,黑色鎖鏈當場散去。
白若冰掌中的魔煞剛碰上金光,便化成縷縷黑煙。
白若冰慘叫一聲,被震飛出去,後背撞上木板床。
她胸口一悶,吐出黑血。
咒印在她背後蔓延,吞噬著她的生機。
寒痛鑽進經脈,骨頭裡都泛起刺痛。
白若冰蜷在床上,額上滲出冷汗,手掌緊緊握住床沿,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好言難勸,天道難收。」
陸顧城走到床邊,低頭看她。
「純陽霸體專克魔道手段。你拿魔氣碰我,等於拿靈石砸水裡,聽個響還得自己賠命。師娘,你這波操作屬實虧麻了。」
白若冰抬起臉,唇邊還留著黑血。
她想罵人,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魔血在體內翻騰,咒印每擴張一寸,痛楚便加重一分。
更讓她驚懼的是,陸顧城靠近時,她體內那股失控的躁動竟有了平息的跡象。
純陽氣息對她有用。
眼前這個練氣期弟子,是她現在唯一的藥。
「救我……」
白若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陸顧城蹲下身,把那張《勞務派遣協議》展開,擺到她面前。
「救你可以,協議還簽不簽?」
白若冰盯著那張紙,胸口劇烈起伏。
陸顧城把紙往回一收。
「我數三個數。你不簽,我就出去喊人。純陽劍宗弟子都挺熱心,看見師娘深夜躺在外門男弟子的床上,估計會很願意替你找醫師。」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陸顧城笑道,「名聲是你的,留影石也是你的。你都敢拿命賭,我替你把事情做大,算是給你添點排場。」
白若冰閉了閉眼。
「我簽。」
「說大聲點,我聽不清。」
「陸顧城,我簽!」
陸顧城把協議遞迴去。
白若冰咬破手指,鮮血滴在紙上。
她按下血印,契約亮起一道微光,隨即沉入紙面。
契約已成。
陸顧城滿意地把協議收進懷裡,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
一滴泛著金芒的血珠飛出,落入白若冰唇中。
血液入喉,暖流在她體內散開。
肆虐的魔氣逐漸安靜,背後的咒印停止擴張,幾處瀕臨斷裂的經脈也慢慢穩住。
白若冰握著床沿的手鬆開了。
她緩過一口氣,目光卻停在陸顧城受傷的手上。
那股純陽氣息太過誘人,像一盞燈擺在長夜裡。
她體內的魔血還在渴求更多,催促她靠近,催促她把那隻手抓過來。
陸顧城察覺到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師娘還想續杯?」
白若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握著他的袖角。
她立刻鬆手,耳根泛紅,扭開臉不肯看他。
堂堂極寒魔淵血羅剎,竟會對一個練氣期弟子的血生出渴望。
此事傳回魔淵,她這張臉都不必再要了。
「行了,藥也餵了,別躺著裝病。」
陸顧城抬腳踢了踢床腿。
「協議簽完,你就是我的人。第一項任務,給我打一盆洗腳水。」
白若冰猛地坐起身,羞怒交織。
「陸顧城,你別太過分!」
「過分?」陸顧城掏出無界留影石,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百萬極品靈石還沒到帳,端盆水你都不樂意?師娘,你這服務意識不行啊。」
白若冰的臉色冷下來。
陸顧城繼續說道:「你要是覺得委屈,我現在就去主峰廣場,把留影放三天三夜。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得一本正經。
「《震驚!清冷師娘深夜夜訪外門弟子,竟當場簽下勞務協議!》」
「你住口!」
「我還能加個副標題。」陸顧城一本正經地補充,「《渡劫魔尊為何深夜失控?背後原因令人暖心。》」
白若冰氣的胸口發悶,偏偏又發作不得。
她扶著床沿起身,端起角落裡的木盆,冷聲道:「我去。」
「這就對了。」陸顧城坐回椅子,「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覺。你越配合,我越好說話。你要總擺魔尊架子,我只能幫你回憶一下留影石里的精彩片段。」
白若冰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忍下殺意,推門出去。
沒過多久,她端著熱水回來,把木盆放到陸顧城腳邊。
水花濺到地上。
「一百萬極品靈石,三天內送到。」白若冰說道,「你要的情報,我只知道一部分。」
陸顧城脫下鞋襪,把腳放進溫水裡。
「說。」
白若冰站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
「我潛伏在純陽劍宗,為的是盯住宗主顧長天。他表面上是正道魁首,私下早已布好一座大局。」
「什麼局?」
「他想聚攏天下魔修氣運,再以中州蒼生為祭,強行叩開飛升之門。」
陸顧城停下動作。
正道魁首準備獻祭蒼生。
魔道至尊跑到正道宗門當臥底。
這修真界當真爛得很有層次,誰站得高,誰的心就黑。
「有意思。」
陸顧城靠向椅背,舒坦地出了口氣。
「顧長天想飛升,我也想發財。大家目標不同,業務倒是可以先接觸一下。」
白若冰看著他:「你聽到這種事,就這點反應?」
「那我該哭?」陸顧城抬頭問她,「中州蒼生跟我什麼交情?他們會給我一塊靈石嗎?會替我背債嗎?顧長天敢拿他們做祭品,他們最好祈禱自己手裡有點籌碼。沒有籌碼的人,連被賣都談不上價格。」
白若冰沉默下來。
陸顧城踢了踢她的裙擺。
「發什麼呆?協議第二條,給主人捏腿。」
「你真把本尊當侍女使喚?」
「錯。」陸顧城糾正她,「侍女還得給月錢。你欠我一百萬極品靈石,又有把柄在我手裡,現在屬於負資產員工。讓你捏腿,是給你創造勞動價值。」
白若冰咬著牙,緩緩蹲下。
她那雙曾撕開虛空、鎮壓群魔的手,落在陸顧城的小腿上。
陸顧城閉上眼,隨口道:「輕點。你剛才一掌差點送我上天,現在捏腿再給我捏出骨裂,我可要追加賠償。」
「你一個練氣期,哪來這麼多廢話?」
「練氣期怎麼了?」陸顧城睜開眼,「練氣期能讓渡劫期師娘蹲著捏腿。修為是實力,腦子也是實力。你修了幾百年,最後還得給我端水,說明你那些年修得挺寂寞。」
白若冰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
陸顧城立刻說道:「扣錢。」
白若冰的動作僵住。
「我還沒給你錢。」
「那就記帳。你欠得越多,我使喚得越順手。」
白若冰想把他按進水盆里。
陸顧城卻已經換了話題。
「對了,師娘,明晚換身黑衣,蒙住臉。」
白若冰抬起頭:「你又想做什麼?」
「去無盡沙海的黑市進貨。」
「進什麼貨?」
「靈石、法寶、消息,還有幾個不長眼的肥羊。」陸顧城笑了笑,「你是我的頭號打手,總得出去掙點外快。黑市那幫人最喜歡黑吃黑,我們去教教他們,什麼叫專業團隊。」
白若冰冷聲道:「你讓我陪你去打劫?」
「說得太難聽了。」陸顧城把腳從水裡抬出來,踩在盆沿上,「我這是帶你拓展業務。你負責出手,我負責談價。要是他們講道理,我們就做生意;他們要動刀,我們就收貨。」
白若冰看著他,眸中寒意未散。
「若是遇上化神期呢?」
「那更好。」陸顧城看向她,「你一個渡劫期魔尊,難道連個化神期都處理不了?師娘,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現在是我的人,出門在外,丟的是我的臉。」
白若冰手上一頓。
陸顧城俯身靠近,聲音壓低幾分。
「還有,明晚離我近點。你的咒印沒徹底穩住,發作時記得開口求我。別撐著,撐壞了身子,最後還是得我親自餵藥。」
白若冰耳根的熱度再次漫開,手下力道徹底亂了。
陸顧城皺眉:「師娘,捏腿呢,你往哪按?」
「閉嘴!」
「行,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