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娘,這件雜役服挺顯身材啊


  清晨薄霧尚未散盡,丁字號柴房的木窗縫裡透進幾縷灰白天光。

  陸顧城被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吵醒。

  他睜開眼,打了個呵欠,視線落到床前那道身影上,睡意立刻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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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高居雲端、身披素白法袍的純陽宗主夫人,此刻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粗布雜役袍。

  外門雜役服本就窄小,套在白若冰成熟豐潤的身段上,束帶將腰肢收得極細,胸前衣料繃得緊實,雙腿的線條也被粗布勾了出來。

  她的銀髮用一根普通木簪隨意盤起,幾縷髮絲垂在頸邊,雪白肌膚和麻布衣裳放在一處,格外惹眼。

  白若冰雙手端著銅盆,盆中熱水輕輕晃動。

  她那張素來清冷的臉沉得厲害,像是隨時會把這間柴房拆了。

  「水。」

  她從齒間擠出一個字,將銅盆放到床邊木凳上。

  水珠濺出,落在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陸顧城揉了揉眼角,撐著床板坐起,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這服務態度放在前世,外賣平台上絕對要收穫一個差評。

  可看在這張臉和這副魔尊身段的份上,五星圖文好評還是得給。

  「大清早的,師娘火氣這麼旺?」陸顧城伸了個懶腰,把腳從被窩裡伸出來,「昨晚協議寫得清楚,日常勞務隨叫隨到。換身衣服就覺得委屈了?」

  白若冰胸口起伏,壓著怒氣說道:「陸顧城,你讓本尊穿雜役服伺候你的起居?」

  「當然。」陸顧城穿上布鞋,走到銅盆前掬水洗臉,「難道要你穿宗主夫人的鳳紋雲錦長袍,端著水在外門走一圈?到時候有人問起,我該說宗主夫人體察弟子疾苦,還是說魔尊大人改行做了貼身丫鬟?」

  白若冰的動作停了一會兒,抓住衣袖,聲音沉了下去:「你最好記得自己在和誰說話。」

  「我記得。」陸顧城拿起布巾擦臉,「所以才叫你師娘。擰毛巾。」

  白若冰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下一刻,她腕上的經脈驟然收緊,神魂深處傳來劇痛。

  那股力量來自勞務協議,天道契約沿著她的識海壓下,疼得她額頭沁出冷汗。

  白若冰悶哼一聲,身體被契約牽引著伸出手,從銅盆中撈起布巾,擰乾水分,遞到陸顧城面前。

  「多謝師娘。」

  陸顧城接過毛巾,舒舒服服地擦了把臉,語氣里全是愜意。

  洗漱完畢,他走出柴房,將院中央那張太師椅搬到日光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協議第七條,貼身服侍,隨叫隨到。」他拍了拍小腿,閉眼吩咐,「過來捶腿。」

  白若冰跟到院中,望著這個躺得自在的外門弟子,胸中的魔血翻湧起來。

  她是極寒魔淵的血羅剎,統領十萬妖魔。

  這樣的身份,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丹田裡剛升起抵抗念頭,契約反噬立刻壓了下來。

  她膝蓋傳來重擊般的疼痛,雙腿失去力氣,身形向前傾倒。

  啪嗒一聲,白若冰雙膝落地,端正地跪在太師椅旁。

  泥地磨著褲管,她停在那裡,耳根染上紅色。

  陸顧城閉著眼評價:「跪得挺標準。」

  白若冰抓住身上的怒意,抬手按向他的小腿。

  手掌剛觸及皮肉,熾烈的純陽之氣便沖入她體內。

  她急忙收回手,體內魔血被熱力攪得翻騰。

  契約懲戒緊跟著壓下,逼得她重新將手放回原處。

  「力道差點意思。」陸顧城眯著眼,「往上三寸,再加些力。師娘這手法挺熟練,以前經常給宗主顧長天捶腿?」

  白若冰咬住下唇,冷聲回答:「顧長天從未碰過我一根手指。」

  「看來正道魁首也不懂享受生活。」陸顧城輕笑。

  白若冰低下頭,眼底掠過殺意。

  契約能控制她完成動作,卻管不住她如何用力。

  她調動體內殘餘指力,朝陸顧城腿上的麻筋狠狠掐去。

  這一擊足以捏碎尋常築基修士的腿骨。

  咔的一聲悶響。

  陸顧城的小腿紋絲不動,白若冰的手指反倒傳來劇痛,關節泛起紅色。

  純陽霸體,萬法不侵,肉身堪比玄鐵。

  陸顧城睜開眼,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打了個呵欠:「師娘,早上沒吃飽?這點力道和小貓撓癢差不多。再用勁,我受得住。」

  白若冰胸口起伏得更快,收回手,起身走到石桌旁。

  她提起茶壺,倒滿一杯熱茶。

  靈泉水剛燒開,白霧從杯口升起。

  白若冰端著茶盞回到太師椅旁,眼底壓著冷意。

  「喝茶。」

  茶盞遞出時,她手腕輕輕一晃,滾燙茶水連同粗陶茶杯朝陸顧城胸腹砸去。

  啪的一聲,茶杯在他懷中碎開。

  茶湯潑濕了粗布長衫,水汽從衣料上升起。

  陸顧城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衣裳,又抬頭看向白若冰。

  白若冰神情無辜,眼裡卻帶著挑釁:「手滑了。」

  「手滑了?」陸顧城指向自己的衣擺,語氣依舊輕鬆,「協議第十二條,損壞主人衣物或污損環境,立即清理。師娘,拿布巾過來,擦乾淨。動作輕些,別留下水痕。」

  白若冰臉上的冷意停住了。

  她剛要退開,天道契約便封住了退路。

  手腕傳來拉扯感,雙腿再次彎下。

  她跪回太師椅邊,撿起地上的干布巾,按在陸顧城濕透的衣擺上。

  粗布貼住皮膚,白若冰隔著衣料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意。

  精純的純陽氣息鑽入鼻間,使她體內的魔血不斷躁動,後背咒印也發起熱來。

  她只能俯下身,仔細擦掉他腿側的水漬。

  陸顧城低頭看去,銀髮從她肩邊垂落。

  堂堂魔尊跪在自己身側,低頭替他收拾衣擺,姿態溫順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一上午過去,白若冰試了許多方法。

  她拒絕端茶,手腕便傳來脫臼般的劇痛;

  她不替陸顧城捶背,後背咒印便被魔氣撕扯;

  她故意不答話,舌根立刻失去知覺。

  契約由天道見證,以她自身魔血立下,條款每觸犯一處,懲罰便落下一分。

  到正午時,白若冰已經失去反抗力氣,坐在太師椅旁的石凳上,臉色蒼白,眼裡只剩疲憊。

  陸顧城嗑著瓜子,斜眼看她:「想通了?」

  白若冰別過臉,嗓音沙啞:「陸顧城,算你狠。」

  「別說得像我欺負你。」陸顧城吐掉瓜子皮,「這叫契約精神。在這個院子裡,我是甲方,你是乙方。只要你老實幹活,少動歪心思,七日施針之後,我保你經脈無恙。留影石也不會流出去。」

  白若冰轉頭看他:「你拿著留影石威脅本尊,還敢談契約精神?」

  「我提供治療,你承擔勞務,雙方各取所需。」陸顧城攤開手,「你若願意,現在就能毀約。只要承受住天道懲罰,我絕不攔你。」

  白若冰盯了他片刻,最終冷哼一聲。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得地面接連作響。

  緊接著,丁字號小院的木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到門檻兩側。

  兩名黑衣執法堂弟子按劍走入院中,隨後跟進一名中年修士。

  他面容清瘦,下巴留著山羊鬍,身披青色執法長老道袍。

  築基後期威壓鋪開,院裡的空氣頓時沉了下來。

  純陽劍宗外門執法長老,沈孤鴻。

  「陸顧城!」

  沈孤鴻厲聲喝道,目光掃過院中:「內門大師兄趙天鋒指認,昨夜有賊人潛入外門,盜取宗門秘藥。你這院裡留有可疑靈力波動,本長老奉命搜查。」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太師椅旁。

  白若冰穿著下等雜役服,銀髮挽起,側身對著院門,正低頭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外門雜役女修數量眾多,沈孤鴻平日裡高高在上,根本不會將一個低頭幹活的侍女和宗主夫人聯繫起來。

  他上下打量白若冰,眼中多了輕視。

  「年紀不大,倒挺會享福。」沈孤鴻冷笑,「收來的雜役侍女身段倒是不錯。可你私藏違禁之物,今日這院子查定了。」

  白若冰手裡的動作停住,殺意從眼底升起。

  區區築基後期,也敢用這種目光打量她。

  她剛要起身,陸顧城已經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擋在她面前。

  陸顧城的視線中,沈孤鴻頭頂浮出一行猩紅文字。

  【目標:沈孤鴻】

  【表面身份:外門執法長老,正氣凜然。】

  【隱藏信息:近三年私吞外門靈草圃配額,折合中品靈石四千三百塊。】

  【致命弱點:私帳帳冊與贓物藏在執法堂偏殿,第三排地磚下方三尺處。】

  陸顧城拍掉衣袍上的茶葉碎屑,站到白若冰身前,臉上掛起笑意。

  「沈長老,大中午帶著人踹門搜查,火氣確實不小。」他抬手指向院中的石凳,「不如先坐下來。咱們好好聊聊,順便談談執法堂偏殿第三排地磚下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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