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氣失控
穿過黑市潮濕狹窄的暗巷,身後的叫賣聲被厚重石門截斷。
天字號客棧的雅間內,門扇剛剛合上,白若冰腳下發虛,扶住紅木圓桌才站穩身形。
粗瓷茶盞在桌面上晃個不停,茶水潑出盞沿,淌過桌面。
黑色舞娘裙貼在她身上,裙擺下的雪白肌膚浮出道道暗紅魔紋。
那些紋路緩慢蠕動,從心口向脖頸鋪開。
她頸間的禁靈項圈發出尖利嗡鳴,符文急速明滅,封印之力與體內翻卷的九幽魔氣撞在一起。
「唔……」
白若冰壓著聲音,身子貼著桌沿滑下去,單膝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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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從額角流下,經過下頜,滴在地磚上。
極樂黑市聚集散修、邪修,地下礦脈的濁氣常年盤踞。
白若冰壓在體內的九幽魔氣受了外界牽引,反噬來得又急又凶。
「魔氣壓不住了……是黑市裡的濁氣,引得它發作……」
她咬著牙,字句斷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意。
陸顧城面前浮出淡藍色面板,鮮紅的感嘆號連續跳動。
【警告!目標體內九幽魔氣徹底暴走!】
【禁靈項圈封印將在三十息內被衝破,屆時渡劫期魔尊氣息將全面爆發,覆蓋整個極樂黑市!】
陸顧城掃過面板,眉頭壓低。
三十息。
渡劫期魔尊的氣息只要漏出去,客棧保不住,百里內的修士也都會有所察覺。
正道七宗和血煞宗的人聞訊趕來,黑市必然亂成一鍋粥。
到那時,他和白若冰誰都走不了。
「真會挑時候給我找麻煩。」
陸顧城抓住白若冰的手腕,掌中傳來的溫度亂得厲害,滾燙與寒意交錯,像兩股力量在她血肉中互相撕扯。
他將人扶起,帶著她往雅間深處的內室走。
石門合攏,暗鎖扣住,發出清響。
內室沒有窗,光線昏沉,沉香氣息留在屋中,還混著白若冰身上那股清冽冷香。
白若冰剛踏進內室,腿上便失了力氣,雙膝落在地毯上。
她的銀髮散開,鋪在肩背與地毯之間。
原本清寒的雙眸已經染成血色。
暗紅魔紋爬到她臉側,黑紗短袍被外泄的魔氣吹得凌亂,肩頭和長腿露在燈影下。
她抬起頭,意識已經散得厲害,朝陸顧城伸出手。
「純陽……給我純陽之氣……」
那聲音很輕,帶著壓不住的痛楚,也帶著求生的本能。
陸顧城蹲在她面前,並指點向她眉心,掌中送出一縷純陽火氣。
金色靈氣進入她經脈,剛與九幽魔氣碰上,便被衝散得無影無蹤。
普通純陽靈氣,對渡劫期魔尊的本源反噬根本不夠用。
陸顧城收回手,臉色不大好看。
「看來這回真得下血本了。」
純陽霸體的本源精血極難恢復,每一滴都值錢得很。
他平日裡修煉都捨不得隨便動用,如今卻得拿來給白若冰鎮壓魔氣。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陸顧城扶住白若冰後頸,將她滑落的身子帶進懷裡,低頭咬破舌尖。
純陽本源精血在口中化開,熾烈氣息從舌尖散開。
他俯下身,將精血渡入白若冰口中。
白若冰的身子驟然繃住,血色雙眸睜大,手也抓住了他的衣袖。
溫熱血液穿過唇齒,落入她喉間。
轟!
純陽本源精血進入丹田,熾熱力量沖開九幽寒氣。
白若冰體內那些橫衝直撞的魔氣被壓住,經脈中響起細密的消融聲。
九幽魔氣在她經脈里盤踞太久,帶來的寒意深入骨髓。
純陽精血落下後,久違的暖意擴散開來,驅散了她四肢間的僵冷。
白若冰抓著陸顧城衣襟的手收得更緊。
她的身子不斷發顫。
這股力量並不溫和,霸道得近乎蠻橫,卻穩穩護住了她險些崩開的經脈。
那些讓她痛得神魂都難以安寧的魔氣,被純陽之力逼回丹田深處。
修煉九幽魔功千年,白若冰早就習慣了獨自承受反噬。
每逢月圓,極寒魔淵的冰窟里只有她一個人。
經脈寸寸刺痛,魔火灼燒神魂,她也只能咬牙熬過去。
她是極寒魔淵的統帥,是魔道眾修敬畏的血羅剎。
她不該在人前露出虛弱,更不該向任何人低頭。
可陸顧城這個練氣期的小子,偏偏用最直接的手段,把自己的本源精血送進她體內。
那股純陽之力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暖意。
白若冰的意識本已混亂,戒備卻在這股暖意里漸漸鬆開。
她原本想推開陸顧城,手停在半空,最後卻抓住了他胸前的青色道袍。
她抓得很用力,衣料被她抓出褶皺。
此時的白若冰,像在冰海中掙扎太久的人,終於碰到一處能讓她借力的地方。
她不願鬆開,體內對純陽之氣的渴求也越來越重。
內室里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
陸顧城察覺到她的變化。
平日裡那位冷著臉算帳、動不動便想拍死他的師娘,此刻靠在他懷裡,連掙扎的力氣都失了大半。
她喉間壓出細碎低吟,呼吸急促,臉上的魔紋也在緩慢退去。
純陽精血持續進入她體內。
暗紅紋路從臉側褪去,血色從她眸中散開,原本清冽的墨色重新顯露。
丹田中的魔氣被逼回原位,禁靈項圈上的紅芒也慢慢暗下去。
過了許久,陸顧城才鬆開她。
他抬起袖口擦去唇邊血跡,丹田空了一截,體內靈氣也耗得厲害。
「呼……總算壓住了。」
他說完,低頭看向懷中的白若冰。
魔氣退去後,白若冰衣衫凌亂,額上和頸間都帶著汗。
她的意識恢復清明,方才發生的事也跟著涌回腦中。
她居然沒有推開陸顧城。
她還抓著他的衣服不放,甚至在神志不清時,貪戀過他身上的溫度。
白若冰的臉一下熱了起來。
她鬆開陸顧城衣襟,往後退去,縮到內室牆角。
她將雙膝抱到胸前,把臉埋進膝間。
黑紗裙擺散在地毯上,銀髮遮住肩背,連耳垂都紅得厲害。
她不敢抬頭。
極寒魔淵的統帥,威震修真界的魔尊,竟在一個練氣期外門弟子懷裡露出這副模樣。
更讓她難堪的是,殘留在經脈里的純陽之氣仍讓她心緒不穩。
身體記住了那股暖意,也生出了難以啟齒的依賴。
陸顧城坐到旁邊的軟椅上,望著牆角那團銀髮,心裡有些想笑。
渡口血救她一命而已,反應卻大得離譜。
不過,白若冰平日裡冷得嚇人,方才靠過來時倒安靜得很。
她身上那股冷香,也確實比客棧里的沉香好聞。
「師娘,別把自己埋起來了。」
陸顧城拍掉衣袍上的褶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為了救你,我耗了一大口純陽本源精血。這筆帳得記進勞務債務里,十萬極品靈石的營養費,一塊都不能少。」
白若冰埋在膝間,身子停了停。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聲反駁,只把臉藏得更深,悶悶開口。
「閉嘴……你這個登徒子……」
「我是給你搶救。」陸顧城靠著椅背,「我要是慢些,你現在已經被黑市大陣當成魔修餘孽轟成灰了。救命的事,到你嘴裡怎麼就成輕薄了?」
白若冰不說話,只留給他一片銀白長發。
陸顧城整理領口,心裡還在盤算本源精血的價錢。
就在屋內氣氛尷尬又曖昧時,厚重木門傳來輕響。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內室外響起。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
錢多多捏著那枚灰撲撲的下品靈石,原本是想回來問清楚次級貸款的風控細則。
她心中還有不少疑問,越想越坐不住,便折返回了雅間。
誰知門縫一開,她便看清了內室中的情形。
陸顧城坐在軟椅上,衣襟有些亂,領口敞著,唇邊還留著血跡。
牆角處,黑紗侍妾衣衫不整,銀白長發散在地毯上,雙手還抓著衣物,呼吸未平。
空氣中留著淡淡血腥氣,還有股說不清的熱意。
錢多多站在門口,整個人怔住。
她腦中閃過的畫面顯然與實際情況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那張白皙俏臉迅速紅到脖頸。
「呀!」
錢多多手一松,下品靈石掉在地上,滾到門邊才停下。
「對……對不起!打擾了!」
她慌忙拉上房門,門板合得很重。
門外傳來她急急離去的腳步聲,還有強裝鎮定卻早已變調的嗓音。
「陸……陸公子!本小姐在樓下大堂等你!方案的事情……待會兒再談!」
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樓梯拐角。
內室又安靜下來。
白若冰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熱度還沒退去。
她咬著銀牙,聲音里壓著羞憤。
「她看到了。」
陸顧城彎腰撿起靈石,在掌中拋了拋,又拍去袍角沾上的灰。
「看到便看到了,有什麼好慌的?」
「她會說出去。」白若冰盯著他,眸中帶著惱意,「傳回純陽劍宗,你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陸顧城將靈石收進儲物袋,「錢多多滿腦子都是靈石和槓桿,沒空管這種閒話。她現在還等著我替她做方案,更不敢亂傳。」
他說著,轉頭望向牆角的白若冰,臉上帶出幾分揶揄。
「再說了,師娘,方才渡氣時,你抓著我胸口衣襟,抓得可真緊。」
白若冰的神情停住,臉上剛退去的熱度又涌了回來。
她羞惱地瞪了陸顧城一眼,再次將整張臉埋進雙膝之間,連脖頸都泛起一層粉紅。